京市的网文作者大会,规模盛大,主办方包下了一整座,豪华酒店的会议中心。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挂着参会证、交谈甚欢的作者们。
程诺办理好入住,领取了会议材料,看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分享会和论坛,却有些心不在焉。
顾欢颜在高铁上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她那看似玩笑的搭讪和滴水不漏的伪装,比程立雪直接的疏离,更让程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这些“书中人”接连出现,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而他,正是网中央的目标。
第一天上午,是一场全体作者参加的开题讲座。
程诺按照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在中间靠过道的地方。
他坐下后,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邻座。
里面靠窗的位置,还空着,桌牌上印着名字:桑桑。
一个很常见的笔名,程诺并没多想。
他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讲座即将开始,会场渐渐坐满。
程诺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清甜的果香,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浅粉色针织衫和白色长裙的女孩。
她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线条温柔,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会议手册。
女孩睫毛很长,鼻尖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弧度。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夏桑桑!
他在那个世界的未婚妻!
程诺的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席卷而来。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想要抓住她的肩膀,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也会出现在这里?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程立雪的伪装,顾欢颜的戏谑,都在提醒他,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们似乎都被某种规则约束着,不能与他相认。
那么夏桑桑呢?
这个他曾亏欠甚多的女孩,也会那样吗?
程诺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他不能贸然相认,他必须试探。
机会很快就来了。
讲座开始后不久,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弯下腰,低声对程诺旁边的夏桑桑说:
“桑桑老师,不好意思,您的座位安排,有点问题,能麻烦您,跟我去前面嘉宾区就座吗?您的位置,是特邀嘉宾席。”
夏桑桑似乎有些意外,抬起头,露出全脸。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得程诺心头,又是一颤。
她温和地点点头:“好的,没关系。”
声音轻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程诺看着她空出来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日程表,一个念头闪过。
他鼓起勇气,站起身,对那位工作人员和正准备离开的夏桑桑,说道:“请等一下。”
两人都看向他。
程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对工作人员说: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晕场,坐在中间不太舒服。
既然桑桑老师要换去前面,我可不可以跟她换一下座位?我坐里面靠窗的位置,可能会好一点。”
他指了指夏桑桑原本的座位。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
工作人员看了看,程诺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夏桑桑,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夏桑桑的目光,落在程诺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关切,但眼神清澈,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身体不适的同行。
她微微一笑,很好说话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没问题。您坐里面吧。”
“太感谢了!”
程诺连忙道谢,心中却是一沉。
她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的就像任何一个善良的陌生人。
交换座位后,夏桑桑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程诺坐在还残留着她的位置上,内心波涛汹涌。
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座,以免引起旁人怀疑。
好不容易熬到讲座中场休息,程诺立刻起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粉色的身影。
他看到夏桑桑正坐在前排嘉宾区,和旁边一位年长的作者,相谈甚欢,侧脸带着柔和的笑意。
程诺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手里拿着两杯从服务生那里取来的咖啡,走到夏桑桑身边,露出感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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