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当然不信她的搭讪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位置,她不去搭上,别人偏偏停在了自己这里。
这是什么?还是说她,觉得自己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目光停留在那个。跟顾欢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身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低声说着:
“我倒是觉得,你很眼熟呢,或许,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
然而,那女孩却直起了身子,蛮不在意的摆摆手说着:
“怎么可能呢?我还是头一次来这座城市。像你这么帅的帅哥,我要是见过,绝对不可能没印象的。”
她神情不似作伪,一双眼睛里,也确实装满了陌生,与刚才的狡黠灵动,形成了对比。
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心血来潮向男生搭讪的普通女孩罢了。
如果说,普通人里要评影后的话,程诺觉得眼前这人,应该当之无愧。
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冷凝下来,耳边响起了列车长催促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程诺满腔的激动和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只剩下一种荒谬至极的无力感。
她不是要相认。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更符合她书中性格的、大胆而戏谑的方式,来接近他。
同时……依旧否认!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一个程立雪装作陌生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性格最是直来直往的顾欢颜,也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她们在顾忌什么?背后到底有什么力量,在操控?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疑惑,交织在一起,让程诺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只能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干巴巴地回应:
“是……是吗?顾小姐……你这搭讪的方式,挺特别的。”
他故意点出了“顾”这个姓,进行最后一次试探。
顾欢颜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反而笑容更盛,仿佛很满意他的反应:
“原来你姓顾?不对,我刚才听到你叫我顾小姐?
难道我们真的见过?还是你偷偷打听过我?”
她故作惊讶地掩口,眼神却带着促狭。
如果细看之下的话,还会发现顾欢颜眼神深处,其实藏着一抹贪婪。
那是一种,对重逢故人的思念。
程诺彻底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顾欢颜这跳跃的、真假难辨的节奏。
她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戏弄,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我……我猜的。”
程诺只能勉强应付。
“好吧,算你猜对了。”
顾欢颜重新靠回座椅,优雅地翘起腿,目光却依旧饶有兴致地,停留在程诺脸上。
“不过,既然这么有缘,在同一节车厢,座位还挨着,不如认识一下?
我叫顾欢颜,欢乐的欢,颜色的颜。
你呢,这位……看起来很面熟的先生?”
她伸出手,落落大方。
程诺看着眼前这只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程诺。程朱理学的程,承诺的诺。”
书中世界,他们第1次相遇的时候,顾欢颜甚至连手都没跟他牵。
而是在马博远的催促下,帮忙选了一个包。
但那样,也给程诺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他们在另外的世界再次重逢,却以却是以两个陌生人的身份,自我介绍。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程诺……”
顾欢颜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重量,随即展颜一笑。
“好,我记住了。”
她的眼睛弯弯的,像是一轮明月,照在程诺心里,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从前两人亲密的时刻。
除去那些玩的花的花样之外,其实顾欢颜真的很契合程诺的身体。
两人每次打完扑克之后,都是身心愉悦的。
接下来的旅程,就在顾欢颜主导的、一种看似轻松愉快,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
她似乎对程诺的一切都很好奇。
问他去哪里,做什么工作,语气活泼,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个热情开朗的社交达人。
程诺一边谨慎地回答,一边仔细观察着她。
她的演技,比程立雪更加外放和自然,几乎看不出破绽。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旅途中偶然遇到感兴趣对象,于是主动搭讪的时尚女郎。
但程诺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那种强烈的、属于“顾欢颜”本尊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还有她最初摘下墨镜时,那一瞬间,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探究,也绝非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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