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
程诺僵在客厅里,听着主卧门内彻底消失的动静,那声冰冷的门锁“咔哒”声,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与顾欢颜之间。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一小时,两小时……天色从昏沉到彻底漆黑。
主卧里始终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水声,甚至没有一丝呜咽。
这种死寂,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不安。
程诺心中的那点因“成功推开她”而产生的、虚假的如释重负,早已被不断滋生的担忧和焦躁所取代。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可目光,却无法从紧闭的房门上移开。
她怎么样了?
一天过去了,他记得服务员按点送来的餐点,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外,又原封不动地被收走。
她一口没吃,一滴水也没喝。
这个认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程诺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任务、离开、现实世界……这些原本清晰无比的目标,在此刻竟然有些模糊起来。
被门后那个女人的安危,彻底覆盖。
他终于坐不住了。
傍晚时分,他亲自去酒店餐厅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又特意要了一碗暖胃的粥,用托盘装着,端到了主卧门口。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顾欢颜?”
他的声音因为一天的沉默,而有些低哑,“吃点东西吧。”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加重了力道,又敲了敲:“是我。开门,我们谈谈。”
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种无声的抵抗,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心慌。
程诺皱紧眉头,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顾欢颜!你开门!有什么事出来说,别这样折磨自己!”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叫酒店服务员来强行开门时——
“咔哒。”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
顾欢颜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一天未见,她似乎清瘦了些。
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黑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程诺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她的目光,扫过程诺手中的托盘,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他写满担忧的脸上。
忽然,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猛地将程诺连同他手中的托盘,一起拽进了房间!
“砰!”
托盘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碗碟发出沉闷的声响,食物溅落一地。
房门在程诺身后,被顾欢颜用脚猛地踢上。
程诺甚至来不及站稳,就被顾欢颜用力推搡着,踉跄地倒在了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他惊愕地抬眼,对上的是顾欢颜俯视下来的、充满了疯狂的眼神。
“你不是怕连累我吗?不是与我无关吗?”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和嘲弄。
“那你现在这副担心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不等程诺回答,她便猛地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
充满了惩罚和宣泄的意味,牙齿磕碰,带着痛楚,更像是一场搏斗。
程诺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却在触碰到她冰凉颤抖的肩膀时,动作僵住了。
程诺无法否认,刚刚顾欢颜出现的那一刻,确实像一道光一样照了进来。
愧疚充斥着他的心里,还有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情,在此刻轰然决堤。
程诺闭上了眼,放弃了抵抗,甚至开始主动地回应,这个充满绝望和恨意的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切平息下来。
卧室里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被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散乱着。
顾欢颜坐起身,丝绸被单滑落,背对着程诺,看向窗外的天空,那里只有漆黑无比的夜色。
她把自己关了一天,却始终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也想不出,让程诺真正对自己卸下心防的办法。
他跟她的世界,好像一直都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玻璃罩隔着,无论怎么努力也打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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