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猛地抬头,正对上程立雪含笑的眼眸。
她今天涂了暗红色口红,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左眼下的泪痣在摄影棚的强光里,若隐若现。
“原来是程总的弟弟!”
吴姐最先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两个闹事的青年,早已缩到角落,脸色煞白。
程立雪转身时,高跟鞋尖“不小心”碾过地上的玉镯碎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公司走廊禁止追逐打闹。”
她扫了眼墙上的监控,“行政部会按规章制度处理。”
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判了那两人职场死刑。
人群散去时,程立雪很自然地挽住程诺的手臂:“去我办公室喝茶?”
他感受到无数探究的目光扎在背上,其中以公司那几人的最为灼热。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程诺立刻抽回手臂:“那个镯子至少值五十万。”
“五十二万。”
程立雪捻了捻自己空落落的手指,方才的温柔笑意,荡然无存。
“但比起让法务部介入调查假货来源,这个价钱很划算。”
程诺一怔:“你是说......”
“主播收品牌方回扣,用高仿冒充正品带货,在圈里不是秘密。”
她耸耸肩,露出一抹狡诈的笑意。
“不过现在,她得老老实实当我的人了。”
“这个主播的合同马上到期了,想单飞得紧,正好这件事给她留下来了。”
“我还得谢谢你呢。”
程诺沉默了下来,嘴唇紧抿,脑海中更是思绪翻涌。
原本一场债务危机,就这样被程立雪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程立雪的办公室,位于16楼。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窗外阴雨绵绵的景象。
雨水沿着玻璃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
春城早已进入雨季,连绵不断的雨水,像是捅破了天,让室内的光线,都变得阴暗了许多。
程立雪随手打开办公室的灯,整个视野顿时清晰起来。
她站在窗边望了一瞬雨景,才径直走向养生壶,为程诺倒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坐呀。”
很快,程立雪回到沙发前,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显然是想和程诺聊一聊。
她刚刚才帮自己解决了一个紧急问题,程诺自然不便推辞。
他索性大方地坐下,借机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和绝大多数创业老板不同,她的办公室格外干净整洁。
除了必要的沙发、茶几、办公桌和书架之外,最醒目的,恐怕就是那个摆满各式花瓶的博古架。
程立雪生平最喜欢鉴赏花瓶。
手头宽裕时,也常从各地搜集不同风格的花瓶来赏玩。
就连她在家中的房间,也几乎离不开这些摆设。
一瞬间,程诺恍惚有种回到程家的错觉。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翻涌而上,他几乎能闻到程家常点的檀香。
然而定神之后,他才清醒过来:
一切都只是错觉,他早已不是程家的人了。
程诺轻咳一声,试图驱散心头那点不自在,随口开启话题:
“你的公司还挺厉害的。”
说实话,他之前并未深入了解。
直到这次做背景调查时,才发现这家直播公司在春城当地排名前五。
旗下签了不少大网红,覆盖多个赛道,几乎全面开花。
程立雪轻轻一笑,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腼腆,却也没谦虚:
“也就那样。很多人一红就想走,最近我正想办法留住他们。”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诺有些困惑,随口接道:
“为什么要走?你们公司待遇不是挺好的吗?我刚进大厅时,还听吴姐她们夸赞呢。”
他确实不解,毕竟程立雪向来对待手下人大方,不该留不住人。
程立雪苦涩地笑了笑,简单解释了现状: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出了名的流量们都向往头部的公司,或者选择自立门户。
我可以理解。
但公司投入了那么多,他们合同一到期就走,岂不是只把我们当作跳板和血包?”
她语气平静却坚定,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无论哪个‘资本家’,都不愿看到这样的事。
至少,得再续一次约,等我们培养出下一批流量,这才可持续发展。”
这话说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却也是现实。
程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接话。
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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