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老虎的余威尚在,梧桐老街的石板路被晒得温热。
陆家私房菜的木楼梯,今天被李瑞用抹布擦了三遍,光泽照人。
“老板,都准备好了。”李瑞搓着手,脸上混杂着兴奋与紧张,
“观山居包厢,餐具全部重新消毒,连窗棂的灰都吹干净了。”
杜阿强在一旁抱着胳膊,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但抖动的腿出卖了他。
“老板,真不用咱们俩上去帮忙?我怕小满那几个孩子镇不住场子。”
陆明远正在后厨的灶台前,用一块雪白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忘忧刀”的刀身。
那流水般的纹路,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不用。”他头也没抬,“你们俩就在一楼待着,稳住就行。”
“今天这顿饭,我亲自来。”
一个月前,一个寻常的号码通过线上预定,指名要了“观山居”包厢,预付了全款,只留下一句“宴请一位长辈,口味清淡,其余由店家安排”。
王聪动用了一点人脉,查到预定人的信息后,整个人都从办公室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冲进后厨,压低声音对陆明远说:“老板,硬茬子!不对,是硬核贵客!”
“退役将星,姓叶,以前在西南边境打过硬仗的!”
对于这位用半生戎马换来家国安宁的老将军,陆明远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推掉了今天所有的预约,整个陆家私房菜,只为这一桌客人服务。
“老板,菜单……”李瑞还是不放心。
“定好了。”陆明远将“忘忧刀”归鞘,转过身来。
【叮!检测到高规格接待任务:“将星的晚宴”!】
系统那不正经的界面在陆明远脑中跳出,这次幻化成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皮卡丘,翘着二郎腿。
【宿主,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可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狠人,寻常的鲍鱼龙虾可糊弄不过去。】
【怎么样,要不要来个系统推荐套餐?】
【‘将星专属·忆苦思甜豪华版’,售价仅998满意点,内含风干窝窝头、精装版草根汤、还有高科技压缩咸菜,保证让他老泪纵横!】
陆明远直接屏蔽了系统的骚话,看向李瑞和杜阿强。
“今天的菜单,叫‘归鞘’。”
……
下午六点整,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准时停在梧桐老街街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精神还不错的老人,在一位年轻干练的警卫员搀扶下走了下来。
老人满头银发,但腰杆笔直,脸上布满岁月雕刻的沟壑,一双眼睛虽然不再锐利,却沉淀着如山般的厚重。
他便是叶老将军。
“首长,就是这里了。”警卫员小张轻声说。
叶老将军抬头看了一眼“陆家私房菜”的招牌,朴实无华,只点了点头,便迈步走了进去。
没有隆重的欢迎,只有顾小满和周野两个年轻人,穿着干净的工服,微笑着引他们上了二楼的“观山居”。
包厢里,陆明远已经等候多时。
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胸前没有一丝褶皱。
“叶老,您好。”陆明远微微躬身,“我是主厨,陆明远。”
叶老将军打量了他一下,那道眉骨上的浅疤让他多看了一眼。“你当过兵?”
“是,西南特种侦察连,炊事兵。”陆明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叶老将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变化,摆摆手,示意警卫员不必拘束,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炊事兵好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打仗,饿着肚子可不行。”
陆明远没有多言,下楼进了后厨。
第一道菜很快端了上来。
一个古朴的玻璃钟罩,盖在盘子上,里面烟雾缭绕,看不真切。
陆明远将钟罩轻轻揭开,一股混合着果木与炙烤香气的白烟袅袅升起,散入空中。
烟雾散尽,露出里面几片薄如蝉翼的烟熏三文鱼,色泽橙红,旁边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鱼子酱。
“第一道,‘烽火狼烟’。”陆明远从容不迫地介绍着,
“以苹果木的青烟为‘狼烟’,以三文鱼的赤红为‘烽火’。”
“烽烟起,将士征。请首长品尝。”
叶老将军夹起一片,放入口中,咀嚼得很慢。
鱼肉的鲜美与烟熏的独特风味在口腔中交替,鱼子酱在舌尖爆开,带来一丝海洋的咸鲜。
他吃完,没有评价,只是放下了筷子。
警卫员小张的心提了起来,这反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第二道是汤。
一碗清澈见底的汤,汤色金黄,表面没有一丝油花。
汤中,几片用白萝卜和胡萝卜精心雕刻的物事,载沉载浮。
仔细一看,竟是微缩的戈、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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