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之后,杯盘狼藉。
大家伙儿很是自觉地开始收拾。
林姨指挥着秦思和张子涵收碗筷,朱建国和陈阿水负责清理厨余,王桂香和孙玉梅拿着抹布擦桌子,周叔则核对今天的流水。
李小强和吴昊两个年轻力壮的,负责把沉重的垃圾桶拖出去。
整个过程众人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没人抱怨,也没人偷懒。
王聪站在旁边,有点插不上手。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拿起一个空盆子,试图加入洗碗大军。
“哎,王店长,放着我来!”
张子涵眼疾手快地接过盆子:
“您第一天,歇着歇着。”
“是啊,小王,哪能让你干这个。”林姨也笑着说。
王聪只好讪讪地放下手。
在“速味佳”,别说洗碗了,他连给总监泡咖啡都得掐着秒表算水温,生怕耽误了领导的时间。
这里的氛围,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主要是太“人性化”了,有点不习惯。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老陈,今天你那酱爆牛腩可以啊,火候刚好。”
朱建国一边冲洗着大铁盆一边说。
陈阿水正刮着锅底,闻言嘿嘿一笑: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跟你说个笑话,愚公死前对子孙说:‘移山,移山。’,你猜他子孙怎么回答的?”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朱建国很捧哏。
“子孙说:‘亮晶晶!’”
“……”
朱建国动作一滞,默默加快了冲水的速度。
旁边的秦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聪也扯了扯嘴角,这冷笑话,确实够冷。
不到半小时,后厨和前厅已经恢复了整洁。
大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秦思:“林姨,那我先走了啊,我明天休息,送我妈回乡下去。”
林姨:“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朱建国:“老板,周叔,各位,俺也先撤了!”
陈阿水:“明天见各位!”
王桂香和孙玉梅也互相道别,拎着自己的小布包走了。
李小强和吴昊勾肩搭背,拉上林深,讨论着晚上去哪个网吧开黑。
周密安静地跟在爷爷周建军后面。
王聪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下午4点03分。
四点??就下班了???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
这什么神仙作息?
早九晚四?
还带中间豪华午餐?
想当初在“速味佳”,别说准点下班了,晚上九点能走都算是陈总监大发慈悲。
所谓的单休,基本等于“周末随时待命修理地球”。
他曾经最大的奢望,就是能睡一个不被工作电话吵醒的懒觉。
而现在,才下午四点,外面太阳还老大,他就可以下班了?
王聪恍惚地拿起自己的背包,也准备加入下班的人潮。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太刺激了点。
“王聪,你留一下。”
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
王聪的脚步瞬间定住,背包带子差点被他勒断。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开始加速狂飙。
来了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资本家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一定是刚才吃员工餐时自己吃鲍鱼的样子太投入,或者扒饭的速度太快,显得太没吃过好东西,给老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再或者,是自己刚才站着没帮忙干活?
不对啊,是他们不让我干的!
完了完了,第一天就要被老板“单独谈话”,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剧本不是应该“新员工入职备受关怀,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吗?
怎么直接快进到“老板叫你留下”的惊悚环节了?
想到这些,王聪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陆明远。
其他人都已经走到门口,听到陆明远的话,相视一笑。
几个老员工朝他投来几个“你懂的”眼神,然后迅速消失在门外。
偌大的快餐店里,只剩下他和陆明远两个人。
王聪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冒汗。
他努力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
好像……没有吧?
除了吃得多点,好像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陆明远没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后面,弯腰在下面翻找着什么。
王聪站在原地,手心冒汗,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各种被辞退的说辞。
“小王啊,我觉得你不太适合我们这个小店……”
“王聪,我们发现你的能力和我们的要求还有一定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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