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了眼。
瘦学徒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说,“师傅,我认出她们来了,外面那四个人,也是金灿灿裁缝铺的,跟来安饭馆是一家的。”
后厨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王师傅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瘦学徒见王师傅没说话,索性全倒了出来。
“不用问,她们肯定也是因为对面饭馆太忙,吃不上饭,才跑咱们这边来对付一口的,刚才那个年纪大点的女人亲口说的,说还行,吃饱了能让人干活就行,不挑。”
不挑。
吃饱了能干活就行。
对付一口。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全扎在王师傅的肺管子上。
王师傅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引以为傲的手艺。
他全县响当当的招牌。
在人家眼里,居然成了没空做饭时,用来凑合填饱肚子的备胎!
这简直比当面骂他做的菜是猪食还要让人难受!
“欺人太甚……”王师傅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
胖学徒在旁边看着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步。
“师傅,您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不懂……”
“你给我闭嘴!”王师傅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案板上。
案板上的几个铁盆被震得哗啦啦直响。
王师傅一把扯下头上的白帽子,狠狠砸在地上。
“好啊!好得很!”王师傅气极反笑,连连点头,“对面来安饭馆是吧?李建业是吧?合着他们一家子,把咱们国营饭馆当成什么了?当成他们家后厨忙不过来时的食堂了是不是!”
王师傅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在这国营饭馆干了二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今天开张到现在,一共就来了两拨客人。
第一拨,对面的。
第二拨,还是对面的!
而且全都是因为对面太忙才来凑合的!
王师傅的心态彻底崩了。
“老子不干了!”王师傅一把解开围裙,甩在灶台上,“他们不是忙吗?他们不是手艺好吗?走!咱们现在就去对面看看,看看那个大师傅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着,能把人都给引过去!”
王师傅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走。
瘦学徒和胖学徒吓坏了,赶紧一左一右抱住王师傅。
“师傅!使不得啊师傅,冷静!!”
“放开我,老子去吃饭不行吗,老子倒要尝尝,他做的菜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
王秀兰她们四个吃饱喝足,拿手帕擦了擦嘴,起身结了账,说说笑笑地回裁缝铺去了。
她们前脚刚迈出门槛,后厨的布帘子就被猛地掀开。
王师傅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胖瘦两个学徒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王师傅咬着后槽牙,甩下这么一个字,直奔门外。
穿过马路,斜对面就是来安饭馆。
这会儿中午饭点的高峰期刚过,原本排到门外的人流散了不少,大堂里总算空出了两三张桌子。
不过里面依旧热气腾腾,跑堂的吆喝声、盘碗的碰撞声,还有食客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红火劲儿。
王师傅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再想想自家饭馆那冷清的模样,气得眼皮子直跳。
他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跨进了门槛。
胖瘦学徒赶紧跟上,一左一右护在王师傅身边,活像两个保镖。
三人也不客气,挑了张正中间的空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王师傅把胳膊往桌上一搭,眼神跟刀子似的,四下踅摸。
柜台后头,李建业正低头翻看着上午的账本。
李友亮刚收拾完旁边一桌的碗筷,一转身就瞧见了这三位不速之客。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对面国营饭馆的大师傅和学徒,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李友亮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快步溜到柜台边,压低了声音。
“建业哥,情况不对啊。”
李建业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划了一道:“怎么了?没菜了还是没面了?”
“不是,是对面国营饭馆的人来了。”李友亮拿手指了指大堂中间,“那个胖老头,就是他们的大厨王师傅,带着俩徒弟,脸拉得比驴还长,这阵势,我看八成是眼红咱们生意好,跑来找茬的。”
李建业闻言,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顺着李友亮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老头板着脸,眼睛四处乱瞟,那俩徒弟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李建业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点意思。
这年头,开门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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