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大多数人都用怪异而警惕的眼神看着她,摇摇头走开。
直到快中午,在一个偏僻的、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一个正在捡拾废铁丝的老头,听到她颤抖的询问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很久。
“闺女,”老头的声音沙哑,“那地方……可不是人去的。抽一回血,伤一回元气,多少钱也补不回来。看你这样儿……唉,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左拐,有个废弃的砖窑厂,墙外面……自己去看吧。”
苦妹的心狂跳起来,既有找到目标的激动,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按照老头的指点,找到了那个地方。
破败的砖窑厂外面,一堵斑驳的土墙下,果然或坐或站地聚着十几个人。大多是男人,面色蜡黄,眼神麻木,衣衫褴褛。也有两三个女人,同样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躲避着旁人审视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却又更加刺鼻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苦妹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看到有人从砖窑厂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用破毡布遮挡的低矮棚屋里走出来,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得像纸,手里紧紧攥着一点什么东西,立刻就有等在外面的人围上去,低声询问着什么。
那走出来的人,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苦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她几乎要转身逃跑。但就在这时,怀里的希望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带着不满的哭声,大概是饿了,或者是被这诡异的气氛惊扰。
这哭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苦妹的胆怯。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异味的空气,抱着孩子,像走向刑场一样,一步步走向那间低矮的棚屋。
门口坐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叼着烟卷的矮胖男人,正懒洋洋地数着手里一叠皱巴巴的毛票。
看到苦妹过来,他抬起眼皮,混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胸前的孩子时,眉头不耐烦地皱起。
“干什么的?”声音粗嘎。
“我……我卖血。”苦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牙齿都在打颤。
“卖血?”男人嗤笑一声,“就你这身子板?风一吹就倒,还有奶孩子?不行不行,赶紧走!”他挥挥手,像驱赶苍蝇。
“求求您!”苦妹急了,上前一步,眼泪涌了上来,“我孩子病了,刚捡回条命,需要营养,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您行行好,抽我的血,我身体可以的!”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男人皱着眉,打量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哭声微弱的希望,似乎在权衡什么。半晌,他才不耐烦地说:“进来吧!先把孩子放一边,别碍事!”
棚屋里光线昏暗,气味更加浓烈。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些简单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器械,一个玻璃瓶子,连着橡皮管和针头。
一个穿着同样脏污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坐在桌后,眼神冷漠。
“躺那边床上去。”戴口罩的人指了指角落里一张铺着发黑草席的木板床,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
苦妹颤抖着,将希望放在床边一个勉强还算干净的角落,用被子盖好。希望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极度的不安,哭得更厉害了。
苦妹心如刀绞,却不敢迟疑,依言躺到了那张冰冷的、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木板床上。
粗糙的布帘被拉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和声音,只剩下希望越来越远的哭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个戴口罩的人拿起橡皮管,粗暴地捆扎在她的上臂,用力拍打着她的肘窝。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凸显出来。
当那冰冷的、闪着寒光的针头抵近皮肤时,苦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无边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尖叫着跳起来逃跑。她死死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
刺痛传来,针头扎进了血管。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自己的身体里,通过那根橡皮管,汩汩地流向不知名的容器。
一种奇怪的、空虚的凉意,随着血液的流失,开始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紧紧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希望那张苍白的小脸,和他微弱哭泣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为了希望……为了希望……为了希望……”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她感到头晕目眩,恶心反胃,冷汗浸湿了破旧的衣衫。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个冷漠的声音才响起:“好了。”
针头被拔出,一块脏兮兮的棉花按在了针眼上。苦妹虚弱地撑起身子,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跄着扑到希望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希望的哭声已经变得嘶哑。
先前那个矮胖男人掀开布帘进来,数了几张票子,塞到她手里:“喏,拿着。赶紧走,别死在这儿碍事。”
苦妹颤抖着手,接过那叠钱。她甚至没有力气去看具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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