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她们找了些半干的柴火,在一个背风的墙角,小心翼翼地生起一小堆火。苦妹把烂菜叶用破罐子接的雨水洗了洗,春草把野红薯扔进火堆里烤。
火苗跳跃着,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暖意。烤红薯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是苦妹逃亡以来,第一次吃到热乎的东西。
她们分食了那点可怜的食物,虽然远不足以填饱肚子,但胃里有了点热乎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些。
从那天起,这两个被命运抛弃的女人,开始了一种极其简陋的、基于生存本能的“合作”。
春草似乎比苦妹更熟悉这种流浪生活,她知道哪里能找到可以果腹的野菜,哪里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如何更隐蔽地生火。
而苦妹则更有力气,也更细心,她负责寻找和搬运稍微沉重些的东西,比如挡风的破木板,或者捡拾更多的柴火。
她们依旧很少说话,各自的过去都是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但她们学会了用眼神和简单的动作交流。一个眼神,就知道该换地方了;一个手势,就明白附近有危险。
她们一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互相放哨;一起在寒冷的夜晚挤在同一个角落,用彼此单薄的体温勉强取暖;一起躲避着巡查人员和潜在的威胁。
有一次,春草因为喝了不干净的生水,发起高烧,浑身发抖。苦妹守了她一整夜,不停地用湿布给她擦拭额头,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一点点干净食物省下来喂给她。
还有一次,苦妹差点被几个地痞流氓盯上,是春草故意弄出声响,引开了那些人的注意。
这种扶持,并非出于多么深厚的情谊,更像是在无边黑暗的冰海里,两个即将溺毙的人,本能地抓住对方,给予对方一点点支撑,好让自己也能多喘息一刻。
她们是彼此在绝境中唯一的“同类”,是这冰冷残酷的世界上,唯一能证明自己并非完全孤立的坐标。
生活依旧艰难得令人窒息,饥饿和寒冷依旧如影随形,对被抓的恐惧从未消散。但有了春草在身边,苦妹感觉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绝望,似乎被分担走了一部分。
夜晚蜷缩在四处漏风的栖身之所时,听着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那令人发疯的孤独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丝。
她们像两株缠绕在一起的、濒死的藤蔓,在贫瘠的悬崖峭壁上,凭借着对方给予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更加顽强地、也更加心酸地,继续着这毫无希望的求生之路。
前路依旧一片漆黑,但至少,身边多了一个同样在黑暗中摸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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