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
她开始常常感到头晕目眩,稍微劳累或者起身猛了,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胃口也彻底坏了,食堂打回来的冰冷饭菜让她毫无食欲,勉强吃下去,也常常因为胃部的不适和恶心而吐出来。
她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带着灰败的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脱了形,走起路来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她知道自己病了,病得很重。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损坏了,留下了无法愈合的病根。这病根让她畏寒、腹痛、虚弱、眩晕……更像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她更紧地捆绑在痛苦的刑架上。
偶尔,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会遇到一两个面善的矿工家属,她们会投来同情的目光,悄悄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鸡蛋,或者低声劝一句:“闺女,得自己心疼自己啊,这么熬下去,身子就垮了……”
苦妹只是默默地接过,低声道谢,心里却是一片荒芜。心疼自己?她连“自己”在哪里都快感觉不到了。
这具残破的、布满病痛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她,只是一个承载苦难和痛苦的容器。
她抱着沉重的饭盒,一步步挪回那个冰冷的、被称为“家”的地方。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山峦,前方是冯氏永无止境的挑剔和冯金山冰冷的视线。身体内部的疼痛和虚弱如影随形。
流产留下的,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孩子的空洞,更是一具被彻底摧垮、落下永久病根的身体,和一个被绝望彻底冰封的灵魂。
她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在呼啸的寒风中,摇曳着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照亮不了任何前路,也温暖不了自己分毫。
未来的每一天,都只是在无尽的痛苦和麻木中,被动地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黑暗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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