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宾是怎么想通的?”
从杭州向北出发的车驾上,李标忍不住问同乘的薛国观。
面对领导的问话,薛国观明知故问:“阁部问的什么?”
李标苦笑:“廷宾是要瞒我?你素来是不喜欢陛下对士人太过强硬的,可怎么就跟严武顺他们说出‘无法无天’来了?”
“连陛下如此大胆的言论都能直接转述,廷宾这般君子豹变也实在有些突然了”
严武顺他们几个在观礼结束后,完全老实了不少,甚至还捐出家中的百亩田地作为对杭州西典军校的资助。
而那句“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也足够震撼,传出去后和新版西湖醋鱼一样成了杭州的名梗。
薛国观对于读书人的态度基本也是以保护为主,对于朱陛下防守旧知识分子如防贼一样的举措,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支持。
但与严武顺见面的前一天,他只是和朱陛下聊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变了样子。
要说没有达成什么交易,那是没人信的。
薛国观只好说道:“也没有阁部说的这样玄乎,不过是陛下与我打了个赌而已。”
“陛下答应了,说是我若能迅速搞定这些杭州士人,此次平定朝鲜,绝不上前线,只在后方静候军报。”
李标听得发呆,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是做了交易!
李标感慨道:“有雷霆手段,也有心机城府。大战在即,不好杀人也不好治人,只能是用这种办法连哄带吓。”
“稳定是第一,但也不能和稀泥让那帮人得了便宜。仓促之间,我也想不到合适的办法,陛下竟然可以立刻知人善任,叫你去解决此事。”
“如今看来,陛下输了赌约,却赢了大局。如此谋略,真是有太祖之风。”
薛国观却淡淡说道:“如此不过人心权衡之道,哪里就能跟太祖比了?”
“昔日太祖起兵时不过千人,身边可用之人只有中山王(徐达)、东瓯王(汤和)还有平凉侯(费聚)这些,以此为本,日后便经略天下了。”
“陛下当然神武,但客观说来,大明如今家底可比太祖那会儿要厚实得多。”
李标有些讶然,虽然太祖永远伟大是大明的政治正确,可他万没想到薛国观如今都这么敢说了。
薛国观补充道:“阁部莫要误会,我不是要非议圣上,也不是说陛下不够英明神武,只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而已。”
“正所谓:不能只看历史人物的能力,还要看人物所处的具体历史条件。”
“这是陛下之前说的嘛。阁部有空也要了解一下新学里的这套客观分析论嘛。”
“陛下还年轻,今后未必不能创下一个功过汉唐的丰功伟业。”
李标反应过来后,一下又笑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对许多新事物的接收已经没那么快,如今还能跟在朱陛下身边已经心满意足。
历史上的崇祯九年,李标已经辞官三年,也是在这一年去世的。
如今这副身体还在坚持为国家燃烧,而且渴望看到和见证更多的事情。
看到薛国观已经吸纳了新学,也彻底融入新政,李标感到一阵欣慰和羡慕。
到底是年轻的脑子好使啊。
……
崇祯九年的六月十二日。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朱由检的圣驾终于是到了山东的兖州府。
又一次光临曲阜,朱由检连现任衍圣公孔贞运都没来得及见,也不入城,只是临时扎营,准备休整后再往东去。
毛文龙已经带兵提前到了,就等着和朱陛下汇合。
而孙传庭也早早来到山东,君臣二人阔别一年多终于又见上了。
这天曲阜刚刚下了场下雨,朱由检从马车上直接跳下来,地上的泥浆溅到身上也没在意,又马上快步上前。
孙传庭也立刻小跑起来,在朱由检面前激动得下拜行礼,后者立刻拉起他,嘘寒问暖自不必说,还十分骄傲地指着对方说:“伯雅就是朕的李靖、郭子仪、秦叔宝啊!”
朱由检又问了些京城的近况,还有太子、周皇后和张皇后的事,君臣握手聊了半天才入帐中。
刚坐下,就是不断地收各种奏疏和开军议。
新的情况不断发生。
首先是军备情况,京城的首辅韩爌表示和户部商量过了,会在年底前准备好二十万大军一年所用的粮草,如今已经筹备了四成,剩余六成还在努力。
考虑到北方还在闹灾,还有大明如今还没完全革新的吏治体系,这效率已经能算个奇迹了。
朱由检说道:“给韩阁老回复一下,除了勉励外,就说二十万大军的粮草不是小数目,朕也不好说一年是不是能打完。”
“如果不够,尽管去跟南洋的商人谈,暹罗(今泰国)和缅甸那边不是也跟大明有通贡吗?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也弄些粮食来。”
“云南的路不好
>>>点击查看《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