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话说完,席间也是一片沉默。
这个故事和所谓厨子,当然是朱由检编出来的,但他对前世吃到的西湖醋鱼的味道的记忆却是实打实的真切。
原本如此美味的名菜,从南宋到大明几百年下来是越做越好吃,为何在满清最后变异成那样?以至于还要因难吃出圈,这不叫畸形叫什么呢?
而受影响的又何止一道菜的做法?
朱由检也是借此告知崔鸣吉:满清什么时候都要灭,凡是与之相关的也不能缓。
崔鸣吉现在说出世子勾结伪清的证据,还有哪些朝鲜大臣牵涉其中,大明就师出有名,可以动手,哪怕因此逼反了朝鲜也无所谓,打就是了!
若是相反,崔鸣吉缄口不言,死守他对朝鲜国王的忠诚,那大明还是要这么做,而且也无所谓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大明没那个耐心,也不可能给朝鲜那么多时间自辩扯皮。
灭清之战要打,还要尽量减少伤亡,速战速决,所以半岛绝不能落入皇太极的手中,必须快刀斩乱麻,防患于未然。
崔鸣吉不愿意交代,那无非手段粗暴一点,背负多一些骂名罢了,他朱由检是不在乎什么名声的。
崔鸣吉何尝不清楚这里面的深意,于是再次低头不语。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望着他。
崔鸣吉忽然起身,又朝朱由检跪下去:“陛下,外臣该死啊!外臣该死啊!”
最后那一句已经带了点哭腔,几乎是从喉咙里溜出来的。
朱由检看他这样,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也站起来:“不用跪朕,这盘醋鱼你吃了吧。”
崔孝一在旁看得难受,也跟着一起下跪,目送朱由检走开。
李标复杂地看了一眼二人,摇摇头后又跟上去,对朱由检道:“陛下息怒,臣等或许可以再试试……”
“不必了,朕没有生气,哀其不幸罢了。”
朱由检望着眼前的西湖水,淡淡道:“人各有志,随他去吧。”
这是他做皇帝以来少有的不想说太多话的时候。
思想配得上苦难?大国角力下小国的悲哀?
朱由检确实有些看不懂了。
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
三月初二,朱由检游过西湖之后,杭州又热闹了一波。
除了武举考试的临近,就是一道新菜式的诞生。
朱由检讲的那个西湖醋鱼的故事过于深刻,还起了一波宣传作用。
真有店家发神经,按照他说的那个做法,把鱼整条蒸熟后淋上醋汁当成特色菜卖出去。
结果自然是人人唾弃,说是吃一口跟啃了一口西湖湖底的泥一样。
但商家也振振有词:这是朱陛下在北方吃到的,是被建奴异化篡改后的版本,这每一口都是民族伤痕,是正经的“忆苦思甜菜”。
难吃?难吃就对了,这才叫一个正宗!这才叫一个地道儿!
不过很快行营就勒令杭州知府衙门整顿,不得搞这种虚假宣传,尤其不能拿民族伤痕做噱头。
一连罚了好几个商家,这才消停下来。
但由于难吃版本的西湖醋鱼实在容易做,利润还高,一些商家依然拿来坑外地人。
“呸!这什么东西?”
胡从龙把嘴里的鱼肉吐到桌上,拿起一杯白水就开始漱口。
一旁的小二也是见怪不怪,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现在只要有人点了“西湖醋鱼”,他就在一旁盯着看,就等客人难吃得五官变形的那一刻。
胡从龙注意到他异样的目光,有些不满:“看什么看?你们做得这玩意儿,真不如直接把鱼捞上来给我啃得了。”
小二上前擦了一下桌子,笑道:“客官,您别怨小的,您嫌难吃我还嫌难吃呢,您现在去看看,只要点西湖醋鱼的,上的都是这玩意儿。”
胡从龙也懒得与他计较,于是扔下一张十文的宝钞就往外走。
小二一看就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就给十文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胡从龙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腰牌一亮。
那小二一看便傻眼了:这大汉竟然是个堂堂百总!
百总官职与百户基本相当,区别是后者可以世袭。
所以能当上这百总官的,都是靠血汗军功打出来的真正狠人。
小二方才桀骜不驯的样子瞬间变得乖巧起来,收了那十文宝钞便开始点头哈腰。
胡从龙冷冷道:“老子吃了一口的鱼,就只付一口的钱,这有什么不对?再啰嗦,连十文都不给!”
小二此刻哪里敢计较,只好陪着笑脸说对对对。
胡从龙又冷哼一声,拿起行李便大步向武举考试的报名点走去。
要说这武举确实好起来了,竟然跟科举一样,都可以在杭州贡院报名,原本那是读书人圣地,此刻也挤满了许多牛高马大的武夫。
胡从龙到报名处一看,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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