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一下感觉朱陛下一掌有二十年的功力,让他整个身子都差点垮下来。
“陛下,我……我吗?”
朱由检点点头:“对,就你了!”
与其寻找一个代理人,不如创造一个代理人!
费尔南晕了,是真的有点晕了。
他本人家里三代经商,家族拥有纺织、航运和海外贸易产业,虽然也算个荷兰的一个小寡头了,但跟董事会那些大富豪是完全不能比的。
按照原定的剧本,他估计就是为公司打工退休,每年领取几十万荷兰盾的分红,然后老了就在阿姆斯特丹过完奢侈富足,枯燥乏味的后半生。
如今朱陛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提拔到了总督的位置!
这就是另一个层次了:阶级跃升。
纵使现在的欧洲已经有大量新思想冒头,君主制也广泛被质疑,但阶级观念还是深入人心的。
平日里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有个贵族头衔呢?
扯远点,即便是到了现代社会,不还是一堆欧洲老爷为几个爵位和勋章争得头破血流?王室老爷们不一样有封地?
对费尔南来说做了这个总督,那他就是过了河的卒子,这卒子过了河,还是卒子吗?
但费尔南也很纳闷,以为这个新公司的首任总督,怎么也该是个大明的官员才对,为何是他呢?
其实朱由检也想安排自己人。
但奈何现在的大明没几个能玩得明白大宗国际贸易还有殖民地业务。
郑芝龙是海盗出身,毛文龙搞走私很在行,文官的话更不用说,现在培养也来不及。
所以他选择还是专家领导,在新公司里慢慢安插自己的人,一点点吃透业务以后再夺舍也来得及。
简单说就是让荷兰人做职业经理人,自己当大股东,一旦势头不对就换人。
更何况,能不能和大明做生意,关键还是看他这个皇帝。
要是哪天朱陛下不高兴,直接宣布进入大明的商品一律加征两倍关税,那谁当总督都要跪下向崇祯帝君宣誓忠诚。
朱由检道:“费尔南,朕已经让人打听过了,你手上没有血债,只是和官员往来密切些,做点走私生意。”
“你对大明熟悉,在VOC那边也说得上话,是眼下最合适人选。你与朕签了备忘录以后,便可以说得了朕的授权,回去跟你们的执政谈。”
“所以你可以直接回国,除了跟你们那边的执政谈外,就是找到笛卡尔先生。”
“朕刚刚算过了,从大明返回荷兰,往返一趟怎么也要半年到一年,换言之,最快明年今日朕就能收到你的消息。”
“朕能预祝你能成功吗?”
费尔南听完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恍惚。
按朱陛下这样说,他就有了一个强力背书,那一回国,执政亲王可不得重用自己?
他仿佛看到自己成为荷兰下一个大寡头,兴许未来还能得一个勋爵或者伯爵的头衔,从商人一下跃升到拥有自己领地的大贵族的场景。
一直到旁边的王承恩和阿贝尔咳嗽几声,费尔南这才赶紧下跪行礼,大声道:“请陛下放心!”
此时心情最复杂的还是阿贝尔。
刚刚的对话,他都要通过翻译徐骥传达,一句都插不上话。
早知道这样,就该和费尔南一样,多学两句汉语的。
朱由检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好了,今天是小年,你们也跟朕一起,在上海吃顿饭吧。”
说完话,他转身问拿着鱼竿的毛小柔是否有收获了。
这就让大臣有些哭笑不得了。
方才朱陛下都已经钓上来那么大的鱼了,还惦记这点小渔获呢?
毛小柔摇摇头,说至今都没鱼上钩。
朱由检知道自己今天注定要空军了,于是只能嘟囔道:“这么大的黄浦江,咋都没有鱼呢?”
……
为了不打扰百姓送灶神的热闹氛围,朱由检一直等到游行队伍散去才入城。
强打精神和来宗道他们吃了一顿饭,朱由检终于有空休息。
再等几天,腊月一过,便是崇祯九年了。
此时虽是深夜,但城内炮竹声阵阵作响,加上圣驾到来,百姓们更觉得吉祥喜庆,纷纷放炮击鼓,尤为热闹。
朱由检听着炮竹声,在走廊走两步停一下,总感觉心里还是有些乱。
VOC的事看似妥了,但很多都是构想,能不能成还要等一年之期。
虽说殖民地能收回来,怎么也有保底了,郑芝龙可以戴罪立功,对朝野都有交代,同时福建就算安定了。
明年南巡时还要继续,最起码要到两广走一趟。
周皇后和公主是回京,还是过来陪自己?
辽东那边,皇太极对政变的应对有没有后遗症,是不是真的能趁机打一下,会不会真有战机?
还有度田能不能在浙江推开,十万大军如何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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