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看向费尔南:“朕此前还不明白,为何你们这么拼了命地烧杀抢掠,还如此舍不得那些殖民地。”
“除了赚钱外,就是有一层来自上面的压力啊。那么贵的特许状买了,为了回本赚钱,你们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有一分利都不肯放弃。”
“甚至是将当地土著给屠戮殆尽,说什么把文明传播到世界各地,本质也还是贪得无厌,因利而来罢了!”
“你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呢。”
一提到殖民罪孽的话题,费尔南只能闭口,无以言对。
朱由检又说道:“朕也想明白了。朕此次要你们把在大明的据点都吐出来,今后许多贸易都要受阻,你们的业绩压力也大了吧?”
费尔南勉强理解什么叫“业绩”后,又说道:“尊敬的陛下,确实如此,今后公司的盈利会困难些,更不要说还有这个赔款的压力了。”
“所以我请求陛下能仁慈一些……”
朱由检摆摆手:“这个已经谈过,没有商量余地。但是朕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们继续赚钱。”
费尔南一听就来了精神:“请陛下赐教!”
朱由检道:“朕想既然原来的东印度公司盈利困难,你们可以另起炉灶嘛。也就是……”
“新东印度公司!”
费尔南与阿贝尔面露难色,这果然还是要搞新的公司啊。
不过费尔南很快回过神来:“我们另起炉灶?”
大明不参加吗?
朱由检道:“既然特许状这么贵,你们干嘛还要继续费劲续约呢?”
“正如一个商铺如果租金太高,可以早点搬走的嘛!”
费尔南一时茫然,旋即惊讶道:“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们脱离母国?”
朱由检道:“不,只是朕可以给你们另一条路,朕也发特许状,准许你们跟大明合法做生意。”
“不单单是上海和以后的新特区,还可以获得限时路引,你们的商人可以到内地去做买卖。我大明既然开放,除了走出去,也肯定允许别人进来投资。”
“同时福建的郑芝龙也参与进来,你们把东西往大明卖,他把大明的商品向外卖,彼此间互相合作。”
“安南的粮食、日本的白银、南洋的矿产等等,这些你们可以进口售卖,大明需要这些,也吃得下!”
“当然了,这些也是要受到监管的,你们只要遵守大明律法即可。”
“至于分红,朕以大明的名义入股,将来分一部分到国库就行。特许状什么的,朕象征性收一笔手续费就好,这样你们压力也不大,如何?”
朱由检又看向旁边的大臣,说道:“这还只是个设想,具体细则,由户部、礼部他们去商议个章程,一并写入备忘录里去。”
“只是这个新公司不一定会叫‘东印度公司’了,到时候改个名,当然也可以慢慢想。”
费尔南听着这番规划,一时间都没转过弯来,数次欲言又止。
不是,这位皇帝的胃口这么大吗?
与荷兰那样包租公一样的模式不同,大明今后就是要以国家名义参股,成为新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了。
不仅如此,这不光是搞新公司,连现在的VOC都要吃下去!
闽浙、澳门、台湾的殖民地收回去不说,今后连南洋的那些地方的买卖,大明都可以参与进来。
这就等于是把整个东亚连接欧罗巴的贸易秩序还有格局都重新制定了啊!
费尔南赶紧道:“可是……这样我如何跟母国交代?”
朱由检笑了:“怎么不好交代?就你们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德行,莫非不能从中操作一下?”
“是每年收特许状的续约权好,还是跟拥有两万万人口的大国做生意好,你们不会分不清吧?权衡利弊后,朕不信你们那边没有心动的人!”
费尔南再度打了个寒颤。
真让朱陛下说着了。
如今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本质还是一个松散的邦联。
如今担任执政的乃是奥兰治亲王,一听就知道是个君主制拥护者,而荷兰共和国的商业寡头支持共和制,双方的矛盾可以说相当之大。
而且荷兰的商业寡头之间也不是一条心的,所谓共和制在此时的欧洲也不是那么有市场。
要真有大明的支持和利益许诺,整个荷兰乃至欧洲的局势都有可能为之一变!
如朱由检所说,能和两万万人口的大国做生意,这都不是用麻袋捡钱,是一辆辆的马车装钱!
这样的利润驱使下,不可能没人心动的。
搞不好英国、法国、神罗、西班牙、葡萄牙等等,他们都会跟闻到血的鲨鱼那样过来参一脚。
届时说不定他们也会因此和大明产生某种联系,搞一些外交等等。
哇……
费尔南不敢往下想了,感觉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用一个新的国际贸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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