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还在持续不断,同时伴随着阵阵惊雷。
朱由检听了蒋德璟的问题,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要说其他地方还好,河南、陕西、山西、江苏、山东这些地方都被他给犁了一遍,莫说世家,连宗室、衍圣公这些大号地头蛇都平了,哪里还有什么人敢掀起风浪?
无非就是辩经,过嘴瘾。
长此以往,新的风气传开,中枢的权威树立下去,人人都知道搞小山头要完,自然也就听话了。
今后就是再出来什么大的地头蛇,露头就打,像吏治一样再梳理一遍清清灰。
扫黑留白,除恶尽善,坚定搞下去,谁又敢不老实?
可对于闽浙这些地方,三教九流汇聚,靠海的同时也方便勾结外国。
造反不一定能赢,但搞事真的有无数办法。
拿掉一批,无非就是再生长一批。
浙江福建都出过不少读书人,朝中做官的也不少,两边一起合力为争夺海贸利益发力,有脑子又有钱,什么事搞不出来?
朱由检再度回头,又对蒋德璟问道:“你这样说,好像朕没什么办法了?”
蒋德璟再度摇头:“不,有一法可行!”
“说来。”
蒋德璟撩起长袍,下跪道:“皇上,南下吧!”
“十万大军到浙江,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这话如平地惊雷,直接炸得群臣哗然。
素来涵养极好的李标都忍不住开骂了:“蒋德璟,你说这话是何居心?陛下已经准备重惩闽浙官场,几个富户世家又算什么?哪里就要大军南下,你是要逼反了东南不成!”
哪怕是最极端的一批人,这会儿也不可能想到动大军去挑起内战。
闽浙官兵失能,但为何一直能维持秩序,不就是因为官方治理失能,民间自有秩序?
一旦起事,顺便冒出几万私兵也未尝不可。
更别说现在还有个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虎视眈眈准备报仇。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东南一带若是抱团,抵抗朝廷,一时难以平定又当如何?
再说了,福建那个地方,为何千百年来都是兵家不争之地?不就是因为地形崇山峻岭,大军难以开拔,做不到以战养战?
若真的酿出战事,大批财税长期交不上去,边军缺钱了又闹事,不是白白便宜了蒙古的两面派和皇太极?
薛国观也说道:“陛下,此人实在荒唐!卢阁部与唐世子都在闽浙,这会儿真的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岂非坑了这些忠臣?万万不可啊!”
朱由检反而来了兴趣,问道:“蒋德璟,你这提议够大胆的,可有什么依据?”
蒋德璟道:“陛下,东南士商确实精明,但臣在野这些年,发现了他们的一个死穴。”
“聪明人善于算计,但不单单是算计朝廷,也会算计自己人。换言之,他们永远拧不成一股绳。”
“此次闽浙望风而动,态度一改再改,不就是算计的结果?他们趋利行事,必然也会利尽而散。”
“陛下不用真的打过去,只需要在松江府陈兵十万,他们自然会感受到威慑。到时候,再看他们如何算计!”
“臣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他们最后的下场只有四个字。”
朱由检迫不及待:“哪四个字?”
蒋德璟道:“虎头蛇尾!”
朱由检闻言大笑。
和他心中的推演是一样的。
度田分地牵涉的利益太广,不能速成。
开海要收拾的山头太多,不能太急。
但调兵南下,过江渡海,这还是能做的。
朱由检看向一旁的薛国观,问道:“建斗已经为朕跑一趟福州了,廷宾可愿意费些车马功夫?”
薛国观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要反驳。
但朱陛下此时的眼神太真诚了。
拒绝不了。
薛国观俯首行礼:“臣愿往!”
朱由检笑了,接着看向左良玉:“现在京营里你为大将,让你调十万兵马去松江府,需要几天?”
左良玉当即拱手:“回陛下,三日足矣!”
到底是左大帅,调兵十万跟玩儿似的。
朱由检又看向一旁的几个大臣,笑道:“好了,你们也都下去准备吧。”
“传旨下去……”
大臣们已经准备听圣旨调遣了,但朱由检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竟然用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乡下口音说道:“阿拉要去上海!”
……
崇祯八年十月二十七日。
浙江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行营都察院左都御史薛国观,奉朱陛下的旨意,带着一个叫专案组的机构来到杭州。
薛组长到来,自然是一个大事,也让许多人更加迷糊。
“好好的,办什么专案?”
浙江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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