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虎乘坐一艘快船靠近巴达维亚号。
这艘巴达维亚号是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船之一,长度在五十六米以上,排水量也有一千吨左右。
而且船身上还采用了双层橡木船壳的技术,内层是提供强度的,而外层则属于可牺牲的部分,面对远洋航行可以说根本不怵。
尤其是船上最多可以装三十二门火炮,威力在此时也是相当可观的。
同时为了效率,巴达维亚号在各方面都能省则省,尽量为火炮、人员还有货物腾出空间,可谓皮实耐用。
可以说,巴达维亚号本身就是荷兰在这个时代海上实力强大的象征之一。
郑芝虎上了船,来到亨德里克身边后直接用西班牙语质问道:“总督大人,你们貌似不守信用啊,说好的要十八门重炮,却只给了八门,就用零头来打发我们,是不是过分了点?”
亨德里克笑了:“我的朋友,你的兄长胃口太大了,说是要大炮,但一分钱不想给,还说这是我们公司给的赞助,和抢劫有什么区别啊?”
“东印度公司说到底也是要做生意的,这么折腾我们可受不了。所以就只给了八门,以庆祝我们之间的友谊长存。”
郑芝虎闻言冷笑一声:“扯那么多没用的,说到底,无非就是因为你们把剩下十门大炮运到北面的辽东去了吧?”
亨德里克神色一变,盯着郑芝虎的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郑芝虎又说道:“别忘了我们郑家是干什么出身的,这海上发生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一直在往辽东给皇太极送东西,还走私好些火器,让他在北边给大明找麻烦。”
“亨德里克,你之前答应过我大哥,只是要在东南多开据点做生意,不会干涉大明。现在出尔反尔是想干什么?”
眼看自己的算盘被看破,亨德里克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郑芝虎,从我上任开始,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开始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只是现在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所以要对一些交易的细节进行改变。”
其实对伪清的资助,亨德里克早就在做了。
只要能把大明对外扩张的苗头按死,多个人手总是好的,放屁也多个添风的。
更何况伪清的实力也不一般。继续输入火炮和各种物资技术,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帮手。
不仅如此,伪清和自己的利益不一样,伪清想入关。但VOC(荷兰东印度公司)有大明东南的贸易分红后,就能向南继续扩张新的殖民地了,对大明的国土没什么想法。
这么算来,伪清与荷兰真是一对天生的好盟友。
郑芝虎正色道:“在这儿给我扯东扯西是吧?做生意我们不说什么,但你要敢碰资敌的底线,置我郑家于不忠不义之地,那就不是生意的事了!”
亨德里克放下了望远镜,他身边的几个护卫立刻紧张起来,开始护在亨德里克旁边。
亨德里克问道:“那你们要怎么样?”
“不会和上次你那个混蛋下属施大宣一样,要我们滚出双屿岛吧?”
郑芝虎冷冷道:“不怎么样,只是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亨德里克疑惑不已,结果郑芝虎快步跑到炮台的围栏处,几个荷兰水手一把上去拉住他。
但为时已晚,郑芝虎朝送他来的小船喊道:“动手!”
小船上的人见状,先是慌乱,但很快就又退了回去,开始一个劲地向岸边划,同时挥舞起手中的几面红色大旗。
亨德里克察觉出不对,于是一把抓住郑芝虎的衣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郑芝虎大笑:“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这时,甲板上的有船员大喊:“总督大人,西南方向有船队在靠近,可能是敌船来了!”
另一边喊道:“东北方向也有!”
亨德里克推开郑芝虎,又把望远镜举了起来,如今他果然发现,在福州的码头,好些艘看似是商船的大船都在不断靠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本来以为郑芝龙派出亲弟弟来谈判,而且郑芝虎此前还在双屿港为自己部下费尔南解围,所以亨德里克想不到他们还有敌意。
这次和此前的数次沟通一样,也不过撒撒火气而已。
结果他竟然要对自己动手?
亨德里克一边下令舰队准备迎战,另外又朝郑芝虎怒道:“你们两兄弟真是……竟然偷袭我们!说好的武德呢?说好的礼仪之邦呢?”
郑芝虎冷冷道:“跟你们这群禽兽说什么礼仪?好不容易把你们这些王八蛋聚到一起,娘的,这半年憋死老子了!”
亨德里克瞪大了眼睛,又摇摇头:“你们一直在装?配合皇帝跟我演戏?”
他第一反应是郑芝龙此前对剿灭海盗的消极,还有跟自己的眉来眼去都不过在逢场作戏而已。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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