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看着眼前的这份月距历,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大明要是真有如此黑科技,那么还有麦哲伦、哥伦布什么事啊?
换做是他和亨德里克总督,早就直接一路南下了!
可大明的皇帝竟然明明手握如此利器,还能忍着不搞侵略?不搞航海大开发?
费尔南勉强拿出一根雪茄点上,疑惑道:“高一志先生,你与我说说,这个……《永乐大典》怎么回事啊?”
高一志接着把朱陛下与他说的那些事讲了一遍。
什么“《永乐大典》早有记载”,什么“郑和七下西洋就是用了这个技术”,什么“我大明还有很多这样的科技,只是藏起来了而已”等等。
当听到高一志说这《永乐大典》还是二百多年前的著作,费尔南更是惊讶得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在卡斯蒂利亚王国(西班牙王国前身)时期,他们就已经知道怎么算出经度了?”
“这……这怎么可能嘛?”
艾儒略和高一志都见识过朱陛下的神通,于是齐齐道:“完全有可能!”
费尔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使劲抽了两口雪茄。
奇怪了。
拥有大杀器后,不应该到处搞威慑,然后搞殖民吗?
如果对方不服就屠杀,杀到对方服气为止,再一点点开疆拓土。
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日不落帝国,岂不美哉?
结果大明的皇帝不明不搞侵略,反而还捂着这技术捂了二百多年?
不合理,完全不合理!
真有如此爱好和平的民族吗?
费尔南甚至都感到有些佩服了。
但他又晃了晃脑袋,觉得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倘若大明拥有了月距法,那管中窥豹,他们手上必定还有很多航海相关的黑科技。
那确实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这个情况必须马上跟总督和公司汇报!
费尔南又想到什么,立刻问道:“艾儒略先生,你这次过来,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大明皇帝既然让艾儒略和高一志过来显摆这样的黑科技,必然不会是简单的秀肌肉,肯定还有其它用意。
比如借此警告荷兰别插手,或者让东印度公司停止渗透东南等等。
谁知,艾儒略忽然有些尴尬,说道:“其实……还真没有。”
“没有?!”
费尔南更加诧异:“怎么可能没有?”
艾儒略却表示:这个真没有!
朱陛下给艾儒略他们介绍大明的月距法时,只说这是个好东西,然后让他们去给费尔南看看,说明大明在航海事业上的强大和今后开海的决心。
之后便没了。
费尔南却已经满脑门都是汗了:“没说别的……为什么不说?”
“难道……在他看来,与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这下他更慌了。
大象踩死蚂蚁前,是不会跟蚂蚁打招呼的。
莫非大明皇帝已经决心且有能力消灭自己,并不打算再多说一句了?
在他看来,不需要谈判,也不需要我的妥协?
费尔南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盯上一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时,高一志忽然说道:“彼拉多问:‘他们告你这么多事,你没听见吗?’耶稣仍不回答,连一句话也不说,以致彼拉多甚觉稀奇。”
费尔南感到莫名其妙,皱眉:“什么?”
他听出这是《圣经》里的一段典故。说的是耶稣在接受审判时不为自己辩护,最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高一志道:“指挥官阁下,这难道不是很像吗?”
“耶稣在接受审判时不说话,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上帝的旨意!阁下,无话可说有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无需多言。”
费尔南陷入了沉默。
天主教和新教虽然属于不同的教派,但在耶稣受难、死亡和复活这些基督教核心事件上,基本持有共同的信仰。
倘若朱陛下是耶稣,自己不就成了伤害上帝之子的罪人?
越往这个思路去想,那就越恐怖。
大明拥有这样高深的知识,难道真的是得到了上帝眷顾?
但不管是他,还是高一志他们,都真的误会了朱陛下本意。
说到底,还是朱陛下对这玩意儿的历史意义了解还不够深刻,并不知道月距法测经度在行家看来有多大的威慑力。
对朱陛下来说: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所以他眼中:这东西确实不算啥高难度。
也就是这会儿没回銮了,否则一定要逼社科院的人学高数。
朱由检认为:这东西可以有一定的象征意义,类似搞芯片,先要告诉全世界:我大明也可以,而且过去落后了,今后一定能赶上,你们别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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