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佺台纵使无奈,但面对朱聿键的问题还是要回答,于是道:“殿下,此事没那么简单……有赖陛下仁德,浙江承平既久,武备渐弛。水兵多不精于作战,一听要打仗,便逃亡甚多,恐怕用钱也叫不到人啊。”
朱聿键顿时就想吐槽,你们这边打仗不行就说不行,怎么还扯到崇祯帝君的仁德上了?
敢拿伟大正确的朱陛下当挡箭牌,你们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军饷”和“逃兵”两个词。
顿笔后,朱聿键问道:“可还有别的问题吗?”
李佺台以为他这是准备上奏行营去告御状,连忙道:“殿下,这……不算问题吧?”
朱聿键疑惑:“不是问题是什么?”
李佺台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们一般说这是‘积弊’,也可以说是‘困难’,或者说是‘疏虞’,但不说是问题。”
“我皇上英明神武,德照四海,盛世之下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
朱聿键缓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笑道:“藩台不用这样小心谨慎,我既然奉旨前来,那就是为圣上解忧,怎么可能还要劳动陛下?”
“陛下到南京要拜谒高皇帝孝陵,我与绍武伯还等着届时送上一份捷报呢。”
李佺台一听对方不是要告状,便也松了口气。
既然不往上报,你们还要自己解决问题,那你们就自己搞呗。
你头铁你厉害,我不管了就行。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索性都干坐着。
有备倭司的教训在,谁要是主动提问题,那不等着挨骂?
朱聿键看他们不说话,索性开口问道:“那我提一个,海盗肆虐,必然导致百姓生灵涂炭。我听闻许多村庄的房屋都被烧毁,百姓流离失所,官府可有做赔偿?”
这话弄得大家又是一愣。
赔偿?什么赔偿?
贱民的房子没了就没了呗,还要赔的吗?
朱聿键这下语气严肃起来:“我在延安时,陛下得知陕北一些州县房屋在雪灾中损毁,都是官府出钱整修,盖新的水泥砖房安置百姓,且定为赈灾制度。”
“浙江受灾那么严重,竟然一点补偿都没有吗?”
刘鳞长忍不住怼了句:“殿下,浙江如今军费都拿不出来,哪里还有余财?”
“陛下都说要实事求是。眼下一个省有一个省的实情,殿下不要一概而论。我们浙江不比陕西,很穷的!”
许是最后一句话过于搞笑,有些官员用袖子掩面捂嘴,有些掐住大腿,努力憋住不出声。
朱聿键也是傻眼了。
这帮人说话怎么都跟放屁一样?
梦到什么说什么啊。
不过他也确实没办法。
地方官府说没钱,你身为中枢的钦差如果不信,只能查府库和账本。
那你查到哪里,哪里的府库就着火。
查去吧,一查一个不吱声。
“你们他妈都是废物!”
吴三桂再次站起来:“一说用钱就没有,你们平日里都是讨饭过日子的吗?”
他这次不单单是因为私人情绪,而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就这样的官场环境,怎么可能平定得了海盗?
浙江尚且如此,福建那边怎么说?
吴三桂来之前还对郑芝龙的立场有所怀疑,现在看来,想在这里做点事,那真难上加难啊。
搞不好郑家真有苦衷。
他今年都不到三十,当然对这种歪风邪气看不顺眼。
郭必昌皱眉道:“绍武伯这样说,是要我们自己从家里拿钱吗?如此一来,谁还愿意做官,谁又愿意为朝廷做事?府库无钱,也不能全怪我们吧?”
“您这样迁怒无辜,我们很难办!”
吴三桂上去一把揪住郭必昌的领子,不顾对方如何挣扎,用力扔到地上:“难办?那你就别办了!这官你也别当了!”
所有人都吓坏了。
知府是堂堂正四品大员,哪里是能轻易动手折辱的?
刘鳞长身为按察司长官,掌一省刑名,觉得吴三桂这压根就是蹬鼻子上脸,怒道:“姓吴的,你以为这巡抚衙门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他对朱聿键和李佺台道:“殿下,藩台,吴三桂肆意妄为,无视朝廷法纪,你们参不参他?”
两边的官员也站起来,指着吴三桂骂起来。
朱聿键只得拿起手边的惊堂木重重一拍,这才让大堂内重新鸦雀无声。
“送郭府台下去,看看受伤没有。”
朱聿键说道:“大家先散了吧。”
刘鳞长还不服气:“殿下,那你就这么……”
李佺台望向他,摇摇头,然后朝朱聿键拱手道:“下官明白,殿下且先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知会下官。”
朱聿键颔首,又给了吴三桂一个眼神,示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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