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宁波府。
双屿港的船队来往日夜不息,天刚亮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港口处飘扬着好几面图案各异的旗帜,其中一面是红、白、蓝三条水平色带。
长期在这边跑船的都知道,这是代表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一艘大船缓缓靠近双屿岛,周围还有几艘鸟船。
“爹,咱们要到了。”
施琅站在甲板,举着一个望远镜向前看去:“要不要把旗子打出来?”
施大宣披上一件披风:“急什么?老子不信那些红毛鬼敢扣老子的船!”
如他所说,船队进出如常。
“胡椒一千五百斤,苏木一千斤!”
刚刚靠近岸边,施琅就听到一声声清点货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胡椒是大明主要进口的货物,东南亚的各个小国都有进贡。
大明百姓相信胡椒这类南洋香料于人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所以在民间销售得格外好。
朝廷有时也会把胡椒当成赏赐甚至俸禄给大臣,让他们转手卖了获利。
百斤胡椒从南洋收购来只要一两白银,一进入大明境内就可以翻二十倍!
什么叫暴利,这就叫暴利。
就这还是正常的市场价,若是走私还要另算。
最多的如爪洼国,每年送来七万五千斤,少一点如琉球国,一年只有五百斤。
那个苏木也是,在国外一两银子一斤,进口后直接一斤卖五十两。
施琅看那艘商船上的胡椒竟然比一个番邦进贡的量都大,再想想其中的利润……
“洋玩意儿就是赚钱啊。”
施琅感慨道:“爹爹,难怪这双屿岛上的港口比一般军港都要壮观,都是为生意啊。”
施大宣用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孩子别瞎说,在这里等我。”
施琅却一把抓住他的披风:“爹,事已至此,儿子跟你一起过去。反正……都已经回不去了!”
施大宣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去,放下梯子。”
施琅答应后,立刻命令水手放下舷梯。
这么大一艘船过来,港口的人也不瞎,很快就冒出一群红毛蓝眼的外国人走过来。
“施先生,我的朋友!”
费尔南张开双臂,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愿天主保佑你,我们又见面了。”
施琅看了一眼这红夷,觉得眼熟,随后想起来他是什么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名船长。
过去双屿岛上的势力大致可以分为三股:佛郎机国即西班牙人、日本走私商和中国走私商。
但是自从日本臣服大明后,岛上的日本走私船就越来越少,逐步被西葡荷三国人霸占。
费尔南身后站着两个神父,还有几名打扮怪异的保镖,甚至有黑人。
费尔南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雪茄。
施大宣轻轻拱手,没有伸手拿雪茄,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弗尔南,上次跟你们说的事,你们考虑得如何?”
许是没想到施大宣如此直接,弗尔南的笑容凝固一下,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后又满脸堆笑地说道:“我的朋友,为什么你一来就要破坏我们坚不可摧的友谊呢?”
“我上次也说,那些海盗与双屿岛无关,我们从没包庇过他们。我们是奉国王的命令来跟大明友好通商的,不是强盗。”
施大宣冷笑一声:“嘴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放屁的。上次我信了你,是看在郑大哥的面子上。”
“现在南京那边都有警报了,若没有双屿岛做据点,那群王八蛋敢这么放肆?”
费尔南身后的几个护卫和传教士打扮的神父已经面露不悦。
这施大宣,摆明就是要来找事。
费尔南吐出一口烟,依然在笑:“施兄弟,你们的总督大人也是上帝的子民,跟我们都有一样的信仰,在我的故乡,你我都是家人。”
“我怎么会欺骗家人呢?我知道,你是奉了你们皇帝的命令剿灭海盗,可我们一样有国王的旨意。”
“用你们大明的话来说,这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呀。”
施大宣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不是大明的土地?”
“还他妈的国王,哪个国王,我见过吗?要通商要朝贡,你们可以派人去面圣商议,占着茅坑乱拉屎,赚大明的钱,吃大明的饭,还要砸大明的锅?你们是什么东西!”
此时港口周围忙碌的水手、船主和商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先后停下手中的活,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
费尔南也不笑嘻嘻的了,而是问道:“我的朋友,那你们想怎么样?”
施大宣道:“今日起双屿港就要被封锁。所有货物都要接受检查,你们想走随意,但再来的话,就要等陛下旨意,听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费尔南噗嗤一笑,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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