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要朕把他们赶尽杀绝?”
延安行营的议事堂内,朱由检指着摊在桌上的急报,怒道:“毛文龙是朕钦命的专员,就是钦差大臣,他们焉敢如此?”
这滔天的怒吼声,把外面树上的夏日蝉鸣都给盖了过去。
卢象升等大臣也都面色凝重。
南京方面到底是出事了。
还出了人命!
毛文龙的一对儿女竟然死了!
急报共两份,其中一份是毛文龙写的,里面得意洋洋地写了自己到南京半个多月以来的战绩。
毛文龙不愧是对奸商知根知底的,短短二十多天里,一共有四十八家过去有过造假钞经历的作坊和书坊被查抄,嫌犯超过二百人也悉数捉拿归案。
对这些人进行抄家后,共得白银三十二万两千有余,其它田产房产无算,可谓收获满满。
不仅如此,隆平侯张拱日也因为牵涉其中,已经被拿下,交知府衙门进行看管,这下子可谓苍蝇老虎一起打了。
但在另一份姜曰广写的急报中,却提到了另一个诡异的事。
隆平侯下狱后,家人去找毛文龙理论,不成之后便开始撒泼打滚,甚至还派所谓方士下咒。
结果第二天晚上,毛文龙的养子毛承禄和养女毛小惠在秦淮河上泛舟赏灯时落水,兄妹和船上随从全都身亡。
本来毛文龙的独子毛承斗也会去,但因为临时被人叫去喝酒,这才幸免于难。
目击的人说是有“一阵妖风”席卷江面,打翻了那艘船。
“狗屁妖风,狗屁下咒!”
朱由检的怒吼还在继续:“这帮人不敢动朕的钦差大臣,也知道动武不是毛文龙的对手,就搞出这种事情来蛊惑人心!”
“查,给朕查!东厂、锦衣卫、三法司都要出人出力,限期破案!不管查到谁,朕就一句话:杀人偿命!”
李标壮着胆子拱手道:“陛下,臣斗胆……倘若真有意外,又该如何?”
毛文龙本人都没有在奏报里说这事,兴许他自己也当意外给看待了呢?
姜曰广的补充,可能只是一种怀疑。
朱由检毫不客气道:“意外?李师傅以为这是意外吗?隆平侯是个什么鸟东西,抓了他上天就要收人?新鲜了!老天爷专保这种人?”
“朕就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多的报应。若是真有报应的话,那些草菅人命,鱼肉百姓的败类为何没事?他们凭什么活得那么好!”
“你们明白朕在气什么吗?毛文龙被朕派去收拾江南那些商人,让他们不要在新钞发行时捣乱,稳定住新钞币值。”
“现在不过是收拾了几个以前印假钞的作坊和奸商,他们就做出这种事来。”
“有些事情,朕本来都不想多说的。否则你们要说朕胡思乱想,后人还要说朕搞阴谋论。但当年武宗去南京一趟,钓个鱼就落了水。现在连两个总兵的子女都遇到这样的意外。”
“怎么,因为我大明属火德,所以君臣都跟水犯冲吗?”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隆平侯背后肯定有别的勋贵,甚至可能跟京城里的一些人有说不清的关系,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否则又要天下震动。”
“但朕已经决定了:天下震动也好,刮骨疗毒也罢,这次都不能这么算了!抛开专员钦差的身份不谈,毛文龙是在皮岛抗清十多年的功臣,朕可能让他受委屈吗?”
“朕不管这事,将来灭清时,怎么指望将帅用心?朕就两个字:查!杀!”
一通狂怒输出后,朱由检又把那些南京的废物勋贵给喷了个遍,说当初不收拾他们,就是听了许多官员说他们都是靖难功臣之后,没什么大奸大恶的行为就算了。
实际上,功臣之后不做贡献,你又凭什么享受功臣带来的福利?
朱陛下这回真是气急败坏了,卢象升都劝不住。
没办法,大家只能按照朱由检的意思,赶紧想个应对的办法。
但天色确实太晚,卢象升又劝朱陛下先去休息。
朱由检道:“那好,朕给你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的时间,务必拿出办法来。”
“不要想着和稀泥,也不要想着可以蒙混过关。要真是那些勋贵干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哪怕查出跟太子有关,朕都能废了储君!”
这话一出,薛国观和孙慎行他们啪地跪下,又哭又喊地求朱陛下息怒。
但没什么用,朱由检这回理都不理一下,直接就走了出去。
卢象升他们哪里睡得着,赶紧把行营信得过的人都叫来。
很快,原本是延安知府的书房,如今的议事堂,一下挤满了大学士卢象升、孙慎行、李标、英国公张维贤、中书舍人陈奇瑜、都察院御史薛国观、刑部尚书成基命、刑部侍郎周应秋、绍武伯吴三桂……连明显跟此案无关,但和朱陛下私交甚好的宋应星都过来了
得知毛文龙儿女身亡的事后,其他人也是一脸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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