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陛下的先打后问,着实有点不教而诛的意思在。
但即便许多人反对,朱陛下始终决定打了再说。
好在这二十板子明显都没用力,郝维持这位关西理学领袖被打完后,只得趴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地喊叫。
其他士绅神色难看不少,明显是有些不服气的。
郝维持索性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陛下,草民方才所言有何不对?难道民意不该包括百姓?”
朱由检淡然答道:“当然包括。”
郝维持更不服气了,问道:“那为何还要打我?”
朱由检道:“朕打你不是因为你答得对不对,而是你这个人就该打。”
“既然你眼里有百姓,刚刚朕惩治左襄时,你为何又出来为他喊冤呢?难道他尸位素餐领的俸禄不是百姓赋税所出?难道他顶着父荫和锦衣卫官职横行霸道的时候,损害的不是庶民利益?”
“你知道鲶鱼吗?这玩意儿表面滑不溜秋,你要抓他,呲溜一下就跑了。而且在晚上才变得活跃,看着没什么,但性情凶猛,饿极了甚至还会同类相食。”
“左襄这种依靠父辈为非作歹之人就是鲶鱼!圆滑世故,专门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行动,无情无义,只要有利自己就无所不用其极。今天吃民脂民膏,明天就要侵吞国帑公款。”
“你方才一口一个朕苛待士绅,还为左襄打抱不平,那就说明你是士绅的代言人,既然如此,你眼中的民意又怎么可能包含一般百姓呢?”
“郝维持,你方才若是坚定一点,大胆地为你代表的人群发声,朕都不会打你这二十大板,可你这两面三刀的样子,着实令朕恶心!”
许多自以为有治国之道的精英大抵是如此。需要有人牺牲时,就说要依靠庶民的智慧,自己躲在一边。分享成果、论功行赏时,就说庶民愚昧,全赖自己精英谋划,领导有方。
毕竟庶民没有读过那么多书,又不如自己通晓圣人之道,怎么能依靠他们呢?
国家听我的就行了。
但嘴上还是要说为民请命的。
郝维持被这么说了一通,苍白的胡须又剧烈抖动起来:“陛下这么说,草民真要摆摆道理了,学习会学习会,那草民斗胆,想让陛下学点什么!”
薛国观看着这个同乡大儒,也忍不下去了:“老先生是被打得失了心智,昏了头吗?”
郝维持却说道:“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莫非我大明眼下都没有直言敢谏之人了吗?”
薛国观把脸别过去了,钱谦益等人则冷冷看着他。
这哪里是直言的事?
倒是后排的那些士绅和富商代表感到振奋。
他们盯着趴在地上的郝维持,心中暗暗叫好。
好,真是好样的!
朱由检笑了:“好,你说。”
郝维持如同一下注入了某种精气神,大声说道:“陛下说得不错。草民作为士绅,确实不把一般庶民看得太重。那是因为商君有云:民愚则易治也。庶民愚昧才容易治理,若处处是奸猾之辈,则天下大乱始矣!”
“左襄尸位素餐当然该罚,但他说的那些现象也是真的,将来陛下要行钞法,或是别的新政,百姓莫非都能接受?莫非都是不会捣乱的良民?”
“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庶民闻见浅陋,易为宵小所鼓荡,易为浮言所煽惑。尽信民言,则天下何以大治?”
士绅们这下各个都兴奋起来,恨不得当场附和。
对啊对啊,百姓懂什么,见识短浅,容易煽动,若是任由他们乱搞,天下早就乱了。
士绅不一样,能被称为士绅的,哪个不是书香门第,哪个身上没有功名?饱读诗书就不说了,光是家族底蕴就不是一般庶民能比的。
几代人苦心经营培养出的一个士绅,难道不比一般百姓智慧?
庶民贱民们动辄喊打喊杀,对贪官也一刻都容忍不了,这是连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都不懂啊。
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这些人,怎么能相信呢?
“哈哈。”
主座上的朱由检忽然发笑,弄得大家都有些摸不清情况。
朱由检迅速止住笑,这种歪理邪说,他真是一点反驳的动力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想笑。
于是他又看了钱谦益一眼。
钱谦益这会儿也是已经蓄力结束,得了鼓励后直接开口道:“郝维持,你这话说的,莫非我大明上下都是这样的奸猾之民?庶民百姓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洪水猛兽吗?”
“你这样把圣人道理机械理解和执行,偏执守旧,根本就是犯了过度柔克的错误!”
此话一出,郝维持立刻喊道:“我不是!我没有!”
如今“刚克”和“柔克”的讨论已经展开有几个月了,朝野上下都达成了共识:如今大明如重病缠身的患者,非走刚克道路来下猛药不可。
若是反对新
>>>点击查看《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