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这不知名的乡野内,一群打扮风格各异,口音都不同的人聚到一起喝酒畅谈,从下午到傍晚都不消停。
朱公子看着张岱做的人口调查,那是越看越开心。
因为这写得比吴伟业在社科院里做的更加详细。不仅有人口的增长和人口数量的统计,还有职业与年龄的记录,每个数据旁边还有自己的分析。
就连各地区人口与经济发展的联系都有写,张岱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这方面写得还挺详细,尤其是南方市集与海运方面的见解:“江南棉布远销海外,如此土布出洋有利可图,则乡野民众向市镇聚集,为今后之势。”
虽然有些地方也不太对,比如计算出山东和顺天府人口增长比江南地区缓慢后,张岱得出的结论是:“北地女子彪悍馋懒,不若江南女子温婉可人,盖南人娶亲多于北人,人口茂也。”
这种把地域歧视和性别歧视都叠满的话,看得朱公子是冷汗直流,心想这张岱真是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也感慨得亏他是活在这大明……
可怎么说呢,好歹人家真是下了功夫的。
阎应元也把脑袋凑过来,也是看个新鲜而已,许多地方不是很明白,但觉得相当厉害。
魏藻德却是没什么兴趣,反而一个劲地找张岱说话,东扯一点,西扯一点,什么都聊。
张岱懒得跟魏藻德瞎扯,饮下几杯酒后,便问道:“朱公子,你觉得我这调查成果,比之骏公(吴伟业表字)的如何?”
朱公子笑了笑,问道:“张公子这话的意思,倒有些跟吴状元攀比的意思了?”
张岱听到这个,忍不住长叹一气。
提到这个,他确实有些憋屈。
因为他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吴伟业,堂堂状元,还是人地矛盾理论的提出者,名留青史是肯定的。
他还有个好友叫祁彪佳。十六岁中院试第一,十七岁中举人,十九岁就考上进士,二十岁便前往福建做了推官,一路升到参政。
去年崇祯帝君筹备征日,祁彪佳从福建北上,参加社科院招新,赶上了征日行列的最后一班车(见806章)。
如今人家已经在社科院转正做了助理教授,和吴伟业一样全方位碾压自己。
张岱说到这里,语调都有些痛苦:“我其实上个月就到了滋阳去拜会父亲,结果他把我臭骂一顿,让我赶紧回家,不要到处折腾。”
“诸位,你们觉得我这辈子就只能在浙江跟钱和女人过一辈子吗?谁能甘心啊?”
魏藻德听得心里滴血。
朱公子和阎应元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岱又喝了一杯酒,说道:“所以我决定,到曲阜后,想办法把我这些心血呈交给社科院和御营,让皇上好好看看。”
“哪怕得陛下一句好评,我张岱也不虚此生了。”
朱公子听后,疑惑道:“那要是陛下觉得好呢?”
张岱道:“那我就继续把这事做下去,探寻人地矛盾和民生困局的解法。”
朱公子点点头:“那要是陛下觉得不好呢?”
张岱激动了:“那我也要继续做下去,但得要个说法:到底哪里不好,我要改进,把这个事继续做下去!”
阎应元又疑惑道:“张公子何以如此执着于此事?”
社科院里的项目多了去了,发明创造、数据统计等等。人口研究一事,耗时长且不一定能马上出成果,朝廷尚且不敢大费周章,何况私人行动呢?
张岱笑道:“丽亨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自幼好走访各地,领略不同风土人情,从前只是记录成文章,如今用了社科院的统计办法,那这表格一一分类列举后,那真是豁然开朗。”
“条目清晰,一看便知,去思考其中的联系与因果,更是其乐无穷。比琢磨那些八股文章要强得多!”
“当今天子力推新学新政,所以我这事情要是做出了成绩,我自然与骏公他们一样名留史册,也让家父看看我的能耐。若是不成,我也不虚此生!”
魏藻德听了这话,顿时哑口无言。
面对如此志向,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恭维话了。
朱公子倒是又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希望张公子的这些成果能简在帝心吧。”
“不过如果这里面的一些表述若是能修改一下,想来一定会更好。”
张岱变得精神起来:“朱公子有何高见?且说来听听,我是闻过则喜的!”
朱公子便指着刚刚那句充满地域歧视和性别歧视的话,说道:“张公子这里写南北人口增长速度不同,是因为北人结婚意愿不强,这一点勉强算个表面因素,也是客观现象。”
“但你写北人不愿意结婚,是因为北方女子不如南方女子温婉可人,知书达理,这就未免有些……偏颇了。”
张岱听后笑了:“朱公子,你还年轻,女人的事情不太懂,你以为我是乱说的,但我这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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