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听说有人来闹事,还要自己回避,便疑惑道:“什么人?”
一名随从道:“一群附近的农夫,大约有上百人,都往这边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管家说对方人多,您最好还是避一避。”
朱公子一听,觉得这事确实蹊跷。
难不成是自己行踪泄露,引来山东的白莲教余孽?
“那些人可有带武器?”
“这倒没有,看着都是些寻常百姓。”
“有人带头吗?”
“应该有,不过这个还在查。”
朱公子笑了笑:“一群人手里连根针都没有,有什么锋芒好避的?去看看再说。”
随从们没办法,只好应是。急着催更的阎应元也赶紧跟上。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大群人,打扮朴素,有男有女,与一般农夫相差无二,正成群结队而来。
人数确实很多,也难怪随从会胡思乱想,希望朱公子为了安全先避一避。
朱公子身边那位面白无须的管家开口说道:“公子,这伙人恐怕来者不善,不管是什么来头,您先到马车那儿去候着吧。”
接着又低声说道:“虽说不能招摇,但必要时,咱们还是该亮明身份……”
“没必要。”
朱公子笑了:“千军万马我都不怵,怎么会害怕见这些乡亲?坐着接着喝接着吃。”
众人无奈,只好紧紧跟在后面。
倒是魏藻德起身准备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一群凡夫俗子,乡野山民,真是扫兴。”
“店家,取些酒菜来,越多越好!”
从那些农户中竟然走出一个打扮不俗,头戴儒士方巾,腰挂玉佩的男子,看上去已过而立之年,但整个人竟然比朱公子都要多几分少年意气。
不必说,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傻儿子。
阎应元纳闷:自己这次出远门,是捅了世家子弟的窝吗?
当那儒士看到朱公子他们一行人,自然也能看出并非常人,明显有些意外和惊喜:“乡间焉得更有诸位!”
“想不到,在这偏僻乡下,竟然能遇到阁下几位,实在难得。”
连他身边的一个家丁模样的老人也笑了:“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朱公子也起身拱手道:“某姓朱,京城人士,名讳不便告知,字号季友。”
阎应元跟上,介绍了自己一番,同时说明他们从滋阳出发不久,准备去曲阜看那辩经大会。
“原来是朱兄和阎举人。”
那儒士道:“好巧!某姓张名岱,表字宗子,浙江人士,也是从滋阳出发准备去曲阜。”
这时,刚准备离场的魏藻德忽然跑了回来,对着张岱作揖,激动道:“这位公子,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宗子?”
张岱疑惑道:“这位兄台,你是?”
魏藻德赶紧介绍了一下自己,又说道:“在下曾经到浙江游学,结识了当地一些名士,有幸到过您家中的砎园游览。”
张岱这才恍然大悟。
砎园是他祖父张汝霖修的私人园林,在绍兴当地名气很大,自己小时候就是在那里读书,也陪祖父等人一同与外来的文人切磋。
魏藻德或许真在其中,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魏藻德兴奋不已:“想不到,竟然在此处得见张公子,您刚刚说从滋阳出来,是去看望令尊了吧?”
张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笑容有些苦涩:“嗯,见是见了。”
魏藻德也笑了,看到朱公子和阎应元他们还有些没明白过来,便得意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张公子的父亲便是当今鲁王府的长史!据说这次开放王宫给各地士子居住就是他提出的建议。”
那语气听着好像他爹是鲁王长史一样。
朱公子听后轻轻地哦了一声。
原来鲁王身边那个张耀芳是张岱他爹啊。
魏藻德显然对这个冷漠的反应不太满意,又对阎应元说道:“张公子可是正经的浙江名士,山阴张氏也是当地望族。”
阎应元皱眉,他明白魏藻德是提醒自己,眼前的张岱也是正经世家公子,比起那来路不明、身世凄惨到不像是真的,又总神神叨叨的朱公子强得多。
张岱摆摆手:“不敢当,我现在这样子算什么名士?”
魏藻德又笑着问道:“张公子,在下听说您最喜好风花雪月,平日里不是纵情山水,就是编排戏曲,寻访美食,怎么会在此处?”
张岱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农夫:“我是叫来这些乡亲,想做个人口调查的。”
魏藻德听不懂了:“人口调查?”
倒是朱公子笑了:“哦?张公子是要学吴状元,也搞出个人口普查吗?”
张岱看向他,点头道:“正是!”
且说圣驾还在扬州时,状元吴伟业还在社科院做实习生,后来在副院长熊明遇带领下通过扬州各州县的人口数据,推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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