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倭乱的风波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也是不出意外地引起轩然大波。
大多数人的意见,当然是希望朱陛下赶紧移驾南京,或者干脆就回銮京城,不要在已经成为前线的苏州滞留。
但朱陛下指定是不会听的,而且还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京察工作,裁撤出不合格官员共一百三十人,超一半官员得到提拔,其中地方官员照常赴任,韩爌等内阁辅臣则按计划回北京留守。
南京的刘太妃和懿安张皇后依然留在故宫抚养太子,留都守备一职由大学士姜曰广接任,署理淮安府和山东军事,以防止倭寇偷袭江淮。
巡视安徽的卢象升也被召回,同时从湖广和河南征兵往江苏增援。
不仅如此,朱陛下还明旨发辽东,让袁崇焕整军备战,防止伪清有余力对山东用兵。
同时毛文龙遣使去朝鲜,等于是明牌警告了皇太极:这是大明跟倭寇的恩怨,小心点别掺和,否则连你一起揍!
整个崇祯五年的三月到四月,便是这样如火如荼地展开。
而还有一批人,也是永远热血难凉。
登州府。
“最新的《大明日报》呢?”
已经年过半百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戚昌国站在门口喊道:“怎地还不送来!”
这位显得有些毛躁的老人,正是抗倭名将戚继光的三子。
他的儿子戚盘宗赶紧跑过来:“父亲,您先歇着吧,没那么快呢。”
“不都说了,现在的报纸都在苏州刊印,得要几天才能送过来,您就是拿到最新的,也是滞后的消息了,何必着急呢?”
戚昌国道:“那苏州战局如何啊?你打听到没有?”
戚盘宗扶着他往里面走,说道:“父亲放心,圣驾还在苏州,想来一定是稳中向好的。”
戚昌国听后轻轻点头,又说道:“不可掉以轻心啊。如今大明中兴,倭寇那边也改头换面了。”
“眼下只是小胜,后续真的扩大战端,还是得小心的。”
“当年你爷爷打倭寇的时候,日本岛内诸侯混战,祸乱大明的都是些浪人,还有沿海的海盗。”
“如今日本那边,据说那什么德川幕府已经一统岛内势力,眼下要是再打,恐怕比万历年间还要激烈许多。”
戚盘宗已经习惯父亲这么议论时局,也是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接着戚昌国又问道:“还有,上个月的俸禄和禄米都发下去了?登州卫这边的弟兄有什么难处没有?”
戚盘宗说道:“父亲放心,朝廷最近给的禄米都很足,给到大家手里的只多不少。”
“鲁王和衍圣公那边退了不少以前侵占的军田出来,登州卫的日子肯定要比以前宽裕很多。”
戚昌国眉头这才舒展开来:“那就好,那就好。嘿,鲁王和孔家这么大方,以前真不敢想啊……”
看到戚昌国这样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样子,戚盘宗心中是有些伤感的。
自从当年张居正遭到万历皇帝清算后,戚继光作为张居正一手培养起来的爱将同样被波及。
到了死,这位东南抗倭,北御蒙古的一代名将,竟然连个恤典和追封都没有,还是戚盘宗的伯父,也就是戚继光长子戚祚国亲自去京城求情,才求得了葬典。
在戚继光死后六年,戚昌国才得以继承指挥佥事的职位。等神宗皇帝快不行的时候,朝廷才想起给戚继光一个追谥,等到熹宗继位终于平反。
现如今,戚昌国已经垂垂老矣,却还在忧心抗倭大事。
戚盘宗轻声叹息道:“父亲,您老还是养好身体,一辈人有一辈人的事。”
戚昌国坐下后说道:“不是这样说的,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你几个叔叔的名字和你爷爷的用意?”
戚盘宗再次沉默。
戚继光共有五子,长子戚祚国,次子戚安国、三子戚昌国、四子戚报国、五子戚兴国。
单从名字上,便可知道戚家一门的家风便是要尽忠报国。
戚昌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着什么,无非是觉得江陵公的儿子当了帝师,我们戚家却没有得到什么。然后就觉得尽忠报国不值得,事情不能这么想!”
戚盘宗听到这话,也索性说道:“父亲,难道这不是不公平吗?爷爷为大明付出多少,结果得到了什么?”
“混账!为国为民这事,难道是一笔生意吗?”
戚昌国有些激动:“你把这当成买卖了?那如果倭寇来了,给你开出更高的价码,你是不是还要当汉奸去?”
戚盘宗一时无言以对。
戚昌国叹息道:“有空多看看你爷爷写的书吧。”
“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
“你爷爷生前说过,人不在了,子孙还在,青史还在。做过什么,干过什么,是忠是奸,没人会忘记的!”
戚盘宗听后苦笑一声:“但愿吧……”
忽然,一位家仆过来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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