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看着面生,刚过来的?”灰衣老者问道。
“是啊,昨天刚。。。刚办完手续。儿子在这边做生意。”老父亲回答道,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放身份证的口袋。
“好地方啊!我们是浙东来的,来了快一年了。你老家哪儿的?”
“我是胡建的。”
“哎呦,南方老乡啊!我们是昨年跟着孩子过来的。”
“这边挺好,清净,没啥烦心事,就是刚开始闷得慌。后来天天来这公园,老伙计就多了。。。”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着。老父亲得知对方姓王,以前在国内是中学老师。
王老师还热情地给老父亲介绍了公园里的其他几位华人老人,有退休的工人,也有以前做小生意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在这里的生活,
“刚开始是不习惯,待久了就觉得挺好。”
“是啊,看病不花钱,孩子上学也不操心,咱们老了不就图个这个?”
“每天早上来这儿动动,下下棋,中午去馆子喝一杯,下午。。。额。。。晚上再回去逗逗孙子,神仙一般的生活。”
老杨的老父亲杨老头本来听得好好的,觉得大家说的都在理,这日子确实舒心。
可当有人说到“中午去馆子喝一杯,下午。。。额。。。”时,话音一顿,现场几位老哥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
杨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点懵,他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个摸不着头脑的小学生,憨厚地问道,
“下午咋了?下午。。。是还有啥更好的活动?”
他这一问,大伙儿笑得更厉害了。
王老师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拍着杨老头的肩膀,
"老杨啊,你是真老实人!下午。。。下午当然是回家睡个午觉嘛!不然晚上哪有力气带孙子?哈哈哈!"
旁边老李头也挤眉弄眼地补充,
“对对对,就是睡午觉!有时候睡得沉了点,老伴电话都听不见!”
老杨头还是一脸茫然,“喝一杯”、“睡午觉”、“电话听不见”,这是中午小酌几杯,然后一觉睡到傍晚的逍遥日子?
老杨头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指着众人,
“哦。。。我明白了!你们这群老家伙。。。日子过得是真滋润啊!”
“那是!”老李头得意地一扬下巴,
“辛苦了大半辈子,到这儿还不能享受享受?”
“老杨,中午跟我们去?嘿嘿。”
王老师也笑着对杨老头发出邀请,
“怎么样,老杨?跟我们哥几个去尝尝鲜?保管你满意!”
杨老头被说得心里直痒痒,他在老家时偶尔也喜欢喝两盅,但总要操心地里的活,从没敢在中午放开过。
他看着眼前这群活得潇洒自在的老伙计,仿佛看到了自己晚年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老杨头用力点点头,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学着他们的语气,
“成!去!”
“不过我的先和老伴和儿子打个电话,给他们说一下。”
亭子里再次爆发出欢快的笑声,这笑声飘荡在异国公园的上空,彷佛带着找到同类的喜悦和对惬意晚年的共同期待。
中午,老杨头跟着王老师、老李头等五六位老哥,熟门熟路地进了街角那家中餐菜馆。
菜品一般,酒水也寡淡无味。
几杯下肚,其他人都已面色微红,谈兴正浓,老杨头却只觉得酒瘾刚被勾起来一点,远远没过瘾。
“老王,这酒。。。劲儿是不是小了点?”老杨头忍不住问。
“嗨,这儿的酒都这样,图个气氛嘛!”王老师打着哈哈。
老李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老杨,想喝点带劲的?哥几个带你去个地方,那儿的酒才够味!”
老杨头一听来了精神,
“还有好酒?在哪儿?远不远?”
“不远不远,走着就能到!保管让你喝过瘾!”几个老哥们互相递着眼色,脸上带着一种老杨头看不懂的、混合着兴奋和促狭的笑容。
结了账,一行人离开餐馆,却没有往公园或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相对安静、霓虹灯招牌却明显多了起来的街道。
两旁的店铺门面装修风格各异,透着股异域风情,灯光迷离,一些橱窗后或站或坐着好些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年轻女郎,她们穿着清凉,正慵懒地对着路人微笑或招手。
老杨头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地方。。。这氛围。。。跟他年轻时在县上偶然路过的那种不正经的发廊、按摩店有点像!
“老李。。。王老师。。。咱。。。咱这是去哪儿啊?不是说去喝好酒吗?”
老杨头停下脚步,心里开始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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