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监工张彪的私人文书,顾长安的生活待遇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不再需要穿着那身沾满汗臭和矿尘的囚服,而是换上了一套还算干净的杂役制服。虽然料子粗糙,但至少不用再和泥土打交道。
他拥有了一间独立的、由工具房改造而来的狭小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大点的储物柜,里面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和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还有一个能勉强连接矿区内部网络的老旧数据终端。
但这已经足够了。
张彪现在对顾长安的态度,比对他亲爹还恭敬。每天一早,他都会亲自提着一壶热水和两个黑面包过来,满脸堆笑地看着顾长安吃完,才敢开始汇报工作。
“顾先生,这是昨天各小组的产量报表,您过目。”张彪哈着腰,将一块数据板递了过来,“多亏了您的‘末位淘汰’法,咱们矿区的产量,已经连续三天都是前三名了!监工长昨天还夸我了!”
顾长安头也不抬,接过数据板随意扫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嗯”。
这种态度,要是换了别人,张彪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但面对顾长安,他只觉得理所当然。在他眼里,这位顾先生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矿奴,而是一个能决定他生死前途的神秘高人。
“行了,放这吧,我待会儿处理。”顾长安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苍蝇,“你出去吧,我要整理一下矿区历年的旧档案,看看有没有能优化流程的地方,别让人来打扰我。”
“好嘞!好嘞!您忙!您忙!”
张彪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长安一个人。
他慢条斯理地啃完最后一口黑面包,目光落在了那台老旧的数据终端上。终端的屏幕上,还残留着上一任使用者留下的油污,系统界面卡顿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但在顾长安眼里,这台破铜烂铁,却是通往整个黑石星秘密的钥匙。
他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极有韵律,像是在弹奏一首古老的乐曲。
【阿米尔,连接已建立。开始数据抓取。】
顾长安在心中默念。
【是,指挥官。正在渗透‘黑石星’低级内网……防火墙已绕过……数据端口已接管……开始抓取。】
“镇宇”号上,阿米尔的声音通过神魂深处的链接,清晰地传来。
顾长安的表面工作做得天衣无缝。他打开一份份尘封的电子档案,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完美扮演着一个兢兢业业、试图为领导分忧的底层文书。
而实际上,来自“镇宇”号的庞大信息流,正在通过他这个“中转站”,疯狂地涌入。
【防御部署图,已下载30%……】
【所有在编人员名单及权限等级,已下载60%……】
【能源核心结构图,正在尝试破解权限……】
顾长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原本以为,要接触到这些核心信息,至少还需要再往上爬一两个层级,没想到张彪这个蠢货这么好用,直接让他一步到位。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带走萧凡。
那个身怀【神级矿工系统】的天命之子,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样本。顾长安很好奇,这种“养蛊”模式下诞生的系统,其上限在哪里,又会如何引导宿主走上所谓的“逆天”之路。
最好的观察方式,就是将他置于一场巨大的混乱之中。
比如,一场精心策划的“越狱”。
他会带着萧凡,里应外合,亲手引爆这座死亡矿星。
就在顾长安盘算着如何将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他所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星球的最深处酝酿。
黑石星,地心。
这里没有炙热的岩浆,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无比的金属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发光线路和精密仪器构成的庞大矩阵。
这,便是黑石星的典狱长,以及他的中央监控矩阵。
典狱长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生命体。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与矩阵融合,上半身保留着人形,但皮肤之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冷却液。他的双眼,是两颗猩红的机械探头。
他,是一个半机械改造的仙人境巅峰强者,是这座星球绝对的主宰。
此刻,这个沉睡了近百年的主宰,被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警报声唤醒了。
嘀……嘀……嘀……
警报声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典狱长的机械眼中红光一闪,从休眠模式中激活。他面前的虚空中,瞬间弹出了整个星球的立体监控图。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庚字十三号矿区的文书办公室里闪烁。
“异常警报来源:庚字十三号矿区,文书,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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