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瑶池圣地的亭台楼阁之间。夜风带着瑶池特有的清冷莲香,穿过精雕细琢的窗棂,拂动了室内人的衣袂发丝。
苏清雅只觉得那风非但没能吹散她脸上的燥热,反而像是添了一把柴,让那从心尖蔓延开的火焰烧得更旺、更无处遁形。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正“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大得她怀疑对面的萧尘也能听见。
“你这个坏人!”
这句话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和慌乱,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一种无措的宣泄。紧接着,仿佛为了加重这斥责的分量,她又补上了一句:
“登徒子!”
这个词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他是做了什么登徒子的事吗?并没有。他只是……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说了一些让她方寸大乱的话。可她此刻心绪如麻,根本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这种被困窘、羞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所包裹的情绪。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防线,阻挡他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和目光。两只纤纤玉手,那双平日里或掐动法诀、或抚弄琴弦、莹白如玉、稳定无比的手,此刻却在身前毫无章法地胡乱摆动着,像是要驱散眼前并不存在的迷雾,又像是想要将他那些带着调侃笑意的话语从空气中挥散,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的姿态。
“我……我才没有!”她急于否定,否定的是什么?是他暗示她“吃醋”的意图?还是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不愿承认的、因他提及合欢宗妖女而产生的异样波动?
“我只是……只是好心提醒你!”对,就是这个理由!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声音瞬间都拔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底的虚浮。
“对!就是好心提醒你!”她重复着,仿佛每多说一次,这个理由就更具说服力一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想要直视他的眼睛,以证明自己的坦荡,可目光甫一接触到他含笑的嘴角,那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气势便瞬间冰消雪融,眼神再次慌乱地飘向一旁,落在他衣袍的云纹上。
“免得你……免得你被那妖女榨干了精血,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赌咒发誓般的决绝,似乎想用最严重的后果来凸显自己“提醒”的必要性和正义性。说完,她甚至微微喘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耗费心力的事情。
“我……我这是为了你好!”最后这句,声音却又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强调。“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意你,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别的女子而心生波澜。
萧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前的瑶池仙子,早已不见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高不可攀。此刻的她,面颊绯红如晚霞浸染,一直蔓延到那线条优美的脖颈,甚至那微微露出的、精致如玉的耳垂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此刻水光潋滟,眼神躲闪,慌乱得如同林间迷途的小鹿。她手足无措,言辞混乱,拼命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瑶池圣女候选人的端庄持重?
【啧啧,苏仙子啊苏仙子……】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一股混合着好笑与难以言喻的趣意在心间流淌。这感觉,比修为突破一小层还要让他感到愉悦。
【你这副模样,可比你那整天冷冰冰、仿佛谁都欠你八百块灵石的样子,要生动可爱多了。】
【就像是一幅绝美却失色的水墨画,突然被注入了鲜活明丽的色彩,瞬间活色生香起来。】
【嘴上说着不要,抗拒着我的靠近,否认着我的解读。可你这脸红心跳,眼神不敢与我对视,连手指都紧张得蜷缩起来的小动作,不是已经把你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暴露得一干二净了吗?】
【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明明心虚得紧,却还要故作凶狠地挥舞着爪子,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呜咽。】
【还真是个……不坦率的女人啊。】这个结论,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苏清雅还在试图组织语言,想要让自己的“好心提醒”听起来更加无懈可击,但大脑却像被浆糊塞住,越是着急,越是词穷。她感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自己的肌肤,思维也仿佛跟着停滞、卡壳,眼看着就要在这令人羞愤的氛围中当场“宕机”。
就在这时,萧尘终于决定,不再继续逗弄这只已经快要到极限的“小猫”了。再逗下去,恐怕真要恼羞成怒,那就不好玩了。
“好了,好了。”他适时地开口,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同时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就此打住的手势,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苏清雅那越来越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从善如流”的诚恳。
“……诶?”
苏清雅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认同”给堵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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