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内,李祺领着李景隆一行人顺着中轴线宽阔的水泥路前行。
马车行得极稳。张青菀掀着车帘,一刻也不愿放下。张天阔则看着道路两侧拔地而起的砖混小楼,手里的盘算珠子拨得飞快。
“李兄,苏兄信里说要在北平搞个大项目,到底是什么好生计?”李景隆摇着折扇,哪怕北方春寒料峭,该有的世子风度不能丢。
李祺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平整的街区,语气平缓:“苏大人给北平重新划了道。”
“划道?”
“对。”李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苏大人说,北平原来的格局太乱。现在以燕王府和中轴线广场为圆心,向外画圈。分为一环、二环、三环和四环。”
张天阔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一环内,是核心政务与顶级商业区,只建三层以上的商铺,寸土寸金。二环是江南商会预定的仓储物流和新学堂区;三环靠近西山,是重工业区,也就是钢铁厂和兵工厂。四环是劳工安置区和农业配套基地。”李祺手指一划,“层次分明,互不干扰。”
李景隆听得一愣一愣的:“画成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李祺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商人的精光,“苏大人说了,这叫‘地段赋能’。一环的二层小楼,一套卖两万两白银,带室内抽水马桶和暖气。二环的四合院,卖五千两,带入读新学堂的名额。”
张天阔倒吸一口冷气。他刚才还在想北平的空地,这就明码标价了?
“两万两一套房子?他怎么不去抢?”李景隆惊呼。
“苏大人的原话是,抢钱犯法,但卖一环的学区房不犯法。”李祺淡淡一笑,“第一期五十套,昨日刚放出风声,已经被山西来的几个盐商定光了。你们若是想要,得等二期摇号。”
张天阔猛地一拍大腿,护妹狂魔的属性瞬间转变为狂热商人:“李公子!二期给我留五套!钱不是问题!”
沈梦遥的马车停在后方。车帘微动,一声轻笑传出:“这敛财的手段,确实是他的手笔。李公子,带我们去住处吧。”
李祺点点头,将众人领到了一座挂着“国资委第一招待所”牌匾的三层高楼前。
“诸位先安顿,热水管够。苏大人今晚在风云茶楼设宴,为各位接风。”
李景隆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苏兄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找他!”
“西山靶场。”李祺指了指城外,“不过世子最好别去,他现在接待的客人......不太好惹。”
李景隆冷哼一声:“这大明天下,还有我曹国公世子惹不起的客?”
西山靶场。
硝烟未散,冷风刺骨。
苏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脚下踩着一堆废弃的黄铜弹壳。
在他面前十几步外,高丽使臣朴敏修被两名燕山卫护卫“请”了过来。安南和暹罗的使臣则被安排在稍远的地方旁观。
朴敏修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震耳欲聋的火器轰鸣声,把他胯下的马都吓尿了。但他强撑着高丽文官的傲骨,整理了一下圆领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小邦高丽使臣,礼曹判书朴敏修,见过天朝上邦苏大人。”
苏辰没起身,只是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抿了一口茶:“坐。”
护卫搬来一张没有靠背的圆凳,硬邦邦的。朴敏修坐下,觉得有些屈辱,但还是忍住了。
“听说你们高丽国主,给我带了礼物?”苏辰放下茶壶。
朴敏修立刻挺直腰板,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蓝皮线装书,双手递上。
“苏大人。听闻大明在北平造出了能自行运转的神器‘蒸汽机’,小邦国主十分欣慰。特命下官将这本《高丽古今图经》送来。”朴敏修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极其勉强的自豪。
“哦?”苏辰没接,示意护卫拿过来。“什么书?”
朴敏修清了清嗓子:“此乃我国大学士耗时数月考证的古籍。书中记载,早在三百年前,我高丽先贤便已窥探出‘滚水化气,气推万物’的至理。这蒸汽机之妙,实则源自我高丽古时的智慧。我们国主说,天下同流,大明能将我高丽先人的猜想变为现实,实乃两国之福。”
周围的燕山卫士兵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苏辰听懂了。
苏辰看着那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假古董,嘴角慢慢勾起。他没生气,反而笑得很灿烂。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辰将那本《高丽古今图经》随手扔在旁边的案几上,“三百年前就琢磨出来了?厉害啊。那你们怎么不造呢?”
朴敏修面不改色:“偏邦小国,物力维艰,这才让宝物蒙尘。”
苏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长条木箱前。一脚踢开箱盖,从里面拎出一把通体乌黑的短管火器。
这是兵工厂刚定型的一代单发燧发火铳,枪管极粗。
“朴大人。”苏辰拎着火铳,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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