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
北平城彻底变了。
如果说冬天的北平是一座冰封的军营,那么开春后的北平,就是一座沸腾的大工地。
灯市口商业街已经扩展到了原来的三倍。六十多家店铺开门营业,从卖蜂窝煤的到卖玻璃器皿的,从打铁的到裁衣的,各行各业齐活。
最火爆的是风云茶楼。
孙老头已经从应天府彻底搬到了北平定居。原因很简单——苏辰给他开的工资是应天府的五倍,而且管住,还能天天涮火锅。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孙老头如是评价。
茶楼门口立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
"本月最受欢迎节目:《蓝侯爷雪地抓壮丁》——真人真事改编,童叟无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故事已获蓝将军本人授权。"
德胜门外的硬化路面已经延伸到了二十里外。运煤的马车络绎不绝,来回穿梭。路边每隔五里设一个驿站,提供热水和蜂窝煤。
方舱安置区也进行了全面升级。原来的铁皮屋子被加固了隔热层,窗户换上了玻璃——虽然不是什么水晶玻璃,但透光性已经甩油纸窗十条街。
流民们不再是冬天那副瑟缩的模样。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工服,走路带风,说话声音洪亮。
因为他们有工钱了。
因为有工钱了,所以有消费了。
因为有消费了,所以商铺赚钱了。
因为商铺赚钱了,所以更多的商人来了。
因为更多的商人来了,所以需要更多的工人。
因为需要更多的工人,所以又招了更多的流民。
经济学管这叫正向循环。
苏辰管这叫——"飞轮效应,转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
三月初十。
北平城南门。
"让开让开!曹国公世子的车驾到了!"
一辆装饰得极为骚包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驶来。车身贴着金箔,车帘用的是天上人间同款的倾城布料,两匹拉车的白马都戴着红缨。
李景隆从车里探出头,一袭白衣胜雪,头发梳得能照人。
他身后还跟着三辆马车。
第一辆车帘掀开,张天阔探出个脑袋。这位内陆航运大佬穿着一件崭新的貂皮大衣,衣领上还别着一枚黄金胸针——典型的暴发户配置。
"妹妹,到了。把你的面纱戴好,北平的风大,别伤了脸。"
第二辆车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哥,你烦不烦?我又不是纸糊的!"
张青菀掀开车帘,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张望。十七岁的姑娘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看什么都新鲜。
第三辆马车最安静。车帘纹丝不动,但能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沉水香。
沈梦遥没露面,只是隔着帘子淡淡问了一句:"到了?"
"到了。"旁边的侍女回答。
"路上走了多久?"
"十二天。"
"比上次快了三天。"沈梦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那条新修的水泥路,确实好走。"
北平南门外。
苏辰没来接人。
来接人的是李祺。
"各位一路辛苦。"李祺拱手行礼,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但眼底的黑眼圈怎么也遮不住。
这半年他跟着苏辰干活,人瘦了一圈,但气质变了。
少了书生的迂腐,多了一股实干家的利落。
"苏兄呢?"李景隆跳下车,四处张望。
"苏兄在西山试炮。"李祺面不改色。
"试炮?"李景隆一愣。
"新式火铳的定型试射。从早上响到现在,城里都能听见。"
李景隆竖起耳朵。远处果然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响声。
"不急不急。"李景隆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先带我去看看灯市口。苏兄的信里把北平吹得天花乱坠,今天我倒要亲眼验验货。"
一行人穿过南门,进入北平城。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上次见到的北平,是一座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北方边城。
而现在——
宽阔的水泥大街干净整洁,两侧排水沟清晰可见。商铺鳞次栉比,玻璃窗户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穿着灰布工服的百姓来来往往,脸上带着踏实的神色。
一建的重型马车从街心呼啸而过,车上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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