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这一开嗓,不仅蓝玉和朱棣愣住了,连一旁拨弄念珠的姚广孝也停下了动作。
“那董卓手下有一员猛将,姓华名雄。”
“身长九尺,面如噀血。提一口大刀,在关外叫阵。”
“十八路诸侯手下连出两名大将,俞涉、潘凤,皆被华雄一刀斩于马下。盟军大帐内,诸侯皆惊,无人敢出!”
苏辰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穿透力极强。
连周围正在整理装备的骑兵们也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蓝玉本就是猛将,最听不得这种长敌人志气的故事,冷哼道:“一群废物。若是老子在,一枪挑了那厮。”
苏辰没理他,继续讲。
“就在满帐寂然之时,马弓手关羽挺身而出。立下军令状:‘若不胜,请斩某头!’”
“盟主袁绍嫌他官职低微,不让他去。曹操却端起一杯热酒,递给关羽,说:‘将军且饮此杯,以壮行色。’”
苏辰说到这里,指了指朱棣手里的那盏正在冒热气的黄酒。
蓝玉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那杯酒上,呼吸渐渐粗重。武将的情绪,最容易被这种阵前斩将的豪气点燃。
“关羽怎么做?”苏辰猛地一拍大腿,“关羽没接那杯酒!他提着青龙偃月刀,翻身上马,丢下一句话——”
“‘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苏辰猛地提高音量。
“出帐提刀,飞马上阵!但听得关外鼓声大震,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关羽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
“再看那杯酒。”苏辰一指火炉,“其酒尚温!”
风雪肆虐。
校场上一万骑兵鸦雀无声。
蓝玉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辰,胸膛剧烈起伏。他戎马半生,听过无数兵法,却从未听过如此令人血脉贲张的段子。
温酒斩华雄!
去便来!酒尚温!
大明武将骨子里的狂傲,被苏辰这个几百年后的故事,彻底点燃。
“好!好一个酒尚温!”蓝玉仰天大笑,笑声震落了点将台上的积雪。
他大步走到朱棣面前,没有接那杯酒。
“殿下!这杯酒,先温在炉子上!”蓝玉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遥指南方。“那帮藏在林子里的野人,也配挡大明的铁骑?”
他转头看向苏辰:“苏老板,你给老子算准时间!半个月!半个月后,老子带着你要的五万矿工回来!到时候,老子要喝这杯温酒!”
苏辰咧嘴一笑:“侯爷放心,炉子里的炭,我让李祺二十四个时辰不间断地换。酒凉了一度,算我的。”
“全军出发!”
蓝玉翻身上马,手中长刀一挥。
一万燕山铁骑,背着防风火折,脚踏雪地滑板,腰跨烈酒葫芦。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在漫天风雪中,无声无息地向着长城外的茫茫雪原挺进。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滑雪板摩擦雪面的沙沙声,和战马偶尔的低鸣。
这是一支领先了时代的滑雪机动部队。这也是东北原始森林里那些女真部落,即将迎来的长达几个世纪的噩梦开端。
......
看着大军消失在风雪中。
朱棣收回端着酒盏的手,默默把酒盏放回火炉上。
“苏辰。”朱棣看着炉火,“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要是用在朝堂上,连李善长都得被你忽悠得去城墙上搬砖。”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讲了个三国里的段子,蓝侯爷自己代入感强罢了。”苏辰拍了拍身上的雪,“再说,能忽悠人去干活,总比忽悠人去死强。”
一直沉默的姚广孝忽然上前一步。
“苏大人刚才讲的那个故事,甚是精妙。不知这‘三国’,可有全本?”姚广孝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没有。瞎编的。”苏辰果断否认。开玩笑,这老和尚要是看了三国,学了里面的连环计、苦肉计,造反的手段不知道要升级成什么样。
姚广孝微微一笑,没再追问,只是拨弄念珠的手指多了一分力道。
“殿下。”姚广孝转头看向朱棣,“蓝将军这一走,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一万大军无旨出关,这事儿若是传回应天府......”
“不用传。父皇肯定已经知道了。”朱棣拢了拢大氅。
“毛骧的锦衣卫暗桩,在北平城里少说有几十个。蓝玉调兵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朱棣看了一眼苏辰,“一万人虽然不多,但 你就不怕父皇降罪?”
苏辰走到火炉旁,拿起那把用来夹炭的铁钳,把炉子里的银骨炭拨拉得更旺了一些。
“北平和应天相距千里,若是以后打仗每次都要来回传信——不光是战机,黄花菜都要凉了!”
苏辰反问。
“殿下,您觉得陛下最怕什么?”
朱棣眼神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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