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
应天府,秦淮河畔。
天上人间。
李景隆穿着一身新做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二楼的雅间里。
他面前的桌上铺着无数信笺。
全是北平寄来的。
有苏辰的亲笔信,有李祺的汇报,有沈万四的商情通报,甚至还有小翠歪歪扭扭写来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李公子,东家说北平的芝麻酱很好吃,让你别惦记了。"
春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和一盘账本。
"曹国公世子,这是本月纺织厂的出货单和天上人间的月报表。"
"知道了。"李景隆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眉头皱了皱。
"倾城二号的出货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夏儿调出来的珊瑚色,卖疯了。"春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应天府的贵妇人都抢着买,有人给出双倍价钱要插队。"
"双倍也不卖。"李景隆拍了拍桌子,"饥饿营销懂不懂?苏兄教过的,越不卖越值钱。告诉夏儿,每月限量五百支,多一支都不行。"
春儿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招跟东家学的?"
"本世子悟性高。"李景隆得意地扬起下巴。
春儿翻了个白眼。
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半大小子虽然臭屁,守家还真有两把刷子。
自打苏辰走后,天上人间的运营一切照旧,甚至某些方面还有提升。三千台水力织机的订单按时交付,大明一号院三期的物业条例也改完了。
就是这位曹国公世子有个毛病——每隔三天必要念叨一遍"苏兄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李景隆忽然放下账本,"今天早朝弹劾苏兄的事,你听说了没?"
春儿的手顿了一下:"弹劾?"
"七个御史联名弹劾,十条罪状。"李景隆靠在椅背上,笑容灿烂,"我今天特意让人去打听了。"
"太子殿下当场反驳了四条,陛下亲自替苏兄说话。"
李景隆掰着手指头:"你猜陈御史最后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像吃了十斤苦瓜。"
春儿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了翘。
"不过苏兄那个家伙也是真能惹事。"李景隆叹了口气,语气里掺着复杂的情绪——三分担忧,三分羡慕,四分"老子也想去"的酸。
"烤肉节?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
十一月初九。
应天府,夫子庙大街。
"听书咯——听书咯——"
孙老头的茶馆,下午场。
入冬之后,应天府的百姓闲了下来。茶馆的生意反而更好了,下午场经常座无虚席。
今天格外热闹。
因为孙老头不讲老段子了。
他讲的是——新鲜出炉的"北平奇闻"。
消息从哪来的?从跑商的行脚商人嘴里传过来的。那些在北平和应天之间做买卖的贩夫走卒,每隔半个月就带回来一堆离谱到令人发指的故事。
经过孙老头的艺术加工,更是离谱到了仙界。
"话说这苏大人到了北平,头一桩大事便是盖房子!"
孙老头一拍醒木,茶馆安静下来。
"可他盖的房子跟咱们应天府不一样。不用砖瓦,不用木头!"
"那用啥?"台下一个屠户大声问。
"铁!"孙老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折扇猛地展开。
"整间房子,铁骨铁架,铁皮封顶!从地基到屋脊,最快三天就能拔地而起!"
"说书的你吹呢!铁房子?住进去不得冻成冰棍?"
"嘿!你就是不懂了!"孙老头晃了晃脑袋,"苏大人在铁架子外面包了三层厚板,中间塞满棉花和稻草,墙角还装了一种叫什么......蜂窝煤炉子的玩意儿。"
"一个炉子烧一天,整间屋子暖得跟三伏天似的。北平那些个穷苦流民住进去,当天晚上就抱着被窝哭!"
"不是冻哭的——是暖哭的!"
几个大嫂捂着嘴笑。
有个穿长衫的酸秀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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