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六年,十一月初七。
应天府。
乾清宫,早朝。
今天的朝会气氛有些微妙。
六部堂官们按班站好,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往日里大家各怀心思,面子上总还维持着一团和气。
但今天不一样。
都察院的队列里,站着七个御史。
七个。
平时早朝能来三个就算齐活了。今天一下子凑了七个,整整齐齐,像是约好了来团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苏辰孝敬的升级款,比之前那副更轻更透。
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朱标站在御阶下方,手里也捏着一份折子,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那种微妙,就像一个班主任看到自己班最调皮的学生又惹了祸,但成绩单上写着全校第一。
你说打吧,舍不得。
不打吧,实在是太能惹事了。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陈方正,有本启奏!"
打头阵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头,胡子修得整整齐齐,官袍浆洗得一丝褶皱没有,标准的都察院"卷王"形象。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奏。"
陈方正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折子,双手高举过头。太监接过来递到御前。
但陈方正没等皇帝看完就开始念了——显然是倒背如流。
"臣弹劾大明国资委督办苏辰,其人在北平,行事乖张,目无法纪!"
"其一,苏辰擅自招募流民逾万人,编为所谓'一建大队',行半军事化管理,形同私兵!流民不归户部造册,不入卫所军籍,此乃僭越之举!"
"其二,苏辰绕开户部,私设商铺租赁契约,与江南商贾直接交易,所得银两不入国库,不经三司核账。此乃乱国朝财税之根本!"
"其三,苏辰于北平西山圈占大片山林矿脉,假燕王之名行禁令,四品以下官员不得入内。臣闻此地有煤铁之利,苏辰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之嫌,昭然若揭!"
"其四——"
"还有?"朱元璋终于出声了。
陈方正昂首挺胸:"回陛下,还有六条。"
朱元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折子。字写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工工整整,总共列了十条罪状。
这老御史怕不是熬了三个通宵写的。
"念。"朱元璋往后靠了靠。
陈方正声音越来越高昂。
"其五,苏辰于北平灯市口开设所谓'茶馆',内设赌档,以博戏聚拢人心,败坏北平民风!"
朱标手里的折子差点没拿住。
茶馆?赌档?
那不就是苏辰搞的"谁是卧底"桌游和脑筋急转弯吗?这都能往赌档上扣?
"其六,苏辰纵容蓝玉擅自出关劫掠北元部落,抢得牛羊数万头。此举轻启边衅,若北元大军南下报复,北疆生灵涂炭,苏辰难辞其咎!"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郭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耿炳文。
耿炳文面无表情,只是鼻孔轻轻出了口气。
蓝玉抢牛羊的事,军方早就知道了。非但没人觉得有问题,反而都暗暗竖大拇指——这才是大明将军该干的事,不抢白不抢。
"其七,苏辰于北平大宴流民,铺张浪费......"
"一口气把蓝玉抢回来的牛羊宰了三千头,以所谓'烤肉节'之名,大开流水席。北平府常平仓尚且不足,此人却挥金如土......"
朱元璋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朱标注意到父皇的嘴角在微微上翘。
不是生气的上翘。
是那种忍笑忍得很辛苦的上翘。
陈方正还在念。
"其八......"
"行了。"朱元璋终于开口打断,"你这折子咱看完了。十条罪状,洋洋洒洒,字倒是写得不赖。"
陈方正以为皇帝要雷霆大怒,赶紧跪下伏地。
"陛下!苏辰此人若不严惩,则大明法度何存!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你起来。"朱元璋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出奇。
他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来说。"
朱标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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