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横陈着一头体型极其夸张的野猪。通体生满黑色硬毛,獠牙外翻。这头野猪至少有三百斤重。
但最让人震惊的不是野猪。而是挂在马鞍前的一只猛禽。
体型极大,羽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浅灰色。
是一只在这片区域极难见到的苍鹰。
朱棣走到火堆前,将弓扔给护卫,拿起水袋喝了一口水。
“殿下好手段。”蓝玉眯着眼睛打量那头野猪,随即发现了不对劲,“这头猪的伤口......”
野猪致命伤在侧颈。位置极偏。
徐达走上前,蹲在野猪旁边看了一眼,又站起身,看向朱棣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你没动。”徐达开口了。
朱棣放下水袋:“是。我没动。”
苏辰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那野猪的伤口,又看了看徐达和蓝玉打猎的方向,脑子里瞬间拼凑出了刚才林子里的全貌。
“你们俩把野猪赶到殿下那边去了?”苏辰直接点破。
徐达点头。
他们打猎的路线。蓝玉从东边强行驱赶,野兽受惊向西跑。遇到了西边布置周密的徐达,徐达只挑好打的中小型猎物,体型庞大且皮糙肉厚的野猪冲破防线,一路向北逃窜。
逃到断崖下,正好撞进了朱棣提前找好的预设阵地。朱棣居高临下,不需要马匹冲刺,不需要追踪,只需要等野猪跑到最佳射击角度,一击致命。
至于那只苍鹰。那是苍鹰被野猪临死前的动静惊飞起时,被朱棣顺手拿下的。
朱棣从头到尾没有浪费一丝力气追踪。他不仅摸透了猎物的心思,更摸透了徐达和蓝玉的行动轨迹。
蓝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当然看出了这里的门道。他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场较量,朱棣不仅赢了,而且赢在了更高维度的算计上。
朱棣解下那张牛角宝雕弓,递到徐达面前:“老丈人,这弓您拿着玩。”
这是给徐达面子,不挑破他刚才“被利用”的事实。
徐达深深看了朱棣一眼,没有推辞,接过了弓。他见证了一个藩王的深沉与老练。这个第四子,自己的女婿,确实有接班天下的兵法格局。
苏辰走到那头野猪旁边。
他的注意力不在伤口上。他的目光落在野猪粗糙的蹄子和腿部毛发上。
黑色的粉末。大量沾染的黑色粉末。
“这猪从哪边跑过来的?”苏辰转头问朱棣。
朱棣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一条山沟:“那边。怎么了?”
苏辰用手指刮下野猪蹄子上的一点黑粉,放在指尖捻了捻。一种坚硬且带有滑腻感的颗粒质感。
不是泥土。不是树皮。
是煤。
露天煤矿表层的煤灰。那头野猪一定在一个巨大的浅层煤矿区域打过滚。
苏辰收拢手指,站起身,看着西山深处的方向。
“殿下。”苏辰开口。
“说。”朱棣看向他。
“这西山,不仅有飞禽走兽。”
“还有什么?”
苏辰指向西北方向的山沟。
“有成千上万斤的煤。有北平未来的兵工厂和炼铁高炉。有能让你打赢一切战争的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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