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二楼雅间。
接风宴已经摆好了。铜锅、蜂窝煤炉子、切成薄片的羊后腿、两坛北平本地酿的黄酒。
寒酸吗?
放在应天府,这种席面连秦淮河上三等画舫的标准都够不上。
但南方商人们一个比一个安静。
因为雅间的窗户朝北开着。窗外,整条灯市口的水泥路尽收眼底。路面上十几辆马车有序通行,没有拥堵,没有泥浆,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均匀的"咕噜"声。
松江周家的二掌柜周文昌,已经趴在窗台上看了一刻钟了。
"苏大人。"周文昌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条路从灯市口到东市主街,总共多长?"
"一千二百步。"
"造价?"
"连工带料,折银约两千四百两。"
周文昌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盯着窗外那条路,嘴唇微动,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千二百步的路,日通行马车至少三百辆。按苏辰在应天府收"护轴费"的模式,一辆车二十文,一天就是六贯。一个月一百八十贯,折银......
"七年回本?"周文昌脱口而出。
"不对。"苏辰端着茶碗没抬头。"你算的是毛利。路面维护、人员工资、蜂窝煤路灯的燃料费你没扣。扣完之后,大概十年。"
周文昌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十年......太慢了。"
"路本身赚不了快钱。"苏辰放下茶碗。"但路通了之后,路两边的地值多少钱?"
周文昌的眼珠子不动了。
做了二十年布匹生意的人,这笔账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路是引子,地才是金矿。
灯市口这一千二百步水泥路两侧的铺面,放在苏州城里,光地皮就得几千两一间。北平现在便宜,但等人口涌进来、商业起来——
"苏大人。"周文昌站直了身子,脸上那副精瘦的算计相消失了,换上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那张商铺规划图,现在能看吗?"
苏辰笑了。
"吃完饭再看,不急。"
"急。"周文昌说。
旁边的沈万四也放下了筷子。"我也急。"
徽州茶商汪老板把铜壶一搁。"都看。"
扬州盐商也符合道,"先看图。"
苏辰看了看满桌没动的菜。
得,白摆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折了无数遍的商铺规划图。
"各位,先说好规矩——看图免费,问价免费。但要定铺位......"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先付三成定金。不二价。"
十一个商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图纸上。
灯市口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旺。窗外的水泥路上,一辆军用马车缓缓驶过。
商人们不知道的是,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比这条路本身更值钱。
马车在"云深不知处"后门停了。
车帘掀开,朱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袍跳下来。没穿王服,头上也没戴冠,就绑了个马尾。尚未而立的燕王,往那一站,像灯市口卖杂货的年轻掌柜。
张玉跟在后面,腰间挂着刀,眼珠子四处扫。
"殿下,苏大人在二楼。南方来的商人也在。"
"嗯。"朱棣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不是闻到了什么气味。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茶楼一楼的角落里,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光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粗茶,茶水已经凉透了,碗面上结了一层薄膜。但那人没有喝茶。他在看人。
看楼上楼下来来往往的茶客、小二、伙计。
那种看法不是闲人打发时间的随意扫视。那是猎手盯着猎物——不,不对。
那是棋手盯着棋盘。
朱棣的脚步顿住了。
姚广孝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风云变色。茶楼里该聊天的聊天,该喝茶的喝茶,一切如常。
但张玉的手按上了刀柄。
他说不出原因。他只是觉得,殿下和那个和尚对视的那一瞬间,整个茶楼的空气变稠了。
朱棣走了过去。
不是犹豫之后的接近。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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