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天阔护着妹妹张青菀在人群里乱挤。
“哥!那块砖头底下好像有东西!”张青菀眼尖,指着一处刚修好的公共厕所墙角。
张天阔堂堂内陆航运大佬,捏着鼻子走过去,用树枝撬开砖头,抠出一个木牌。
“哥,中了没?”
张天阔翻过木牌,嘴角抽搐了两下:“天上人间,十里香胭脂一盒。”
张青菀一把抢过木牌,乐开了花:“太好了!苏公子家的胭脂最贵了!”
顶层甲板上。
朱元璋看着下方乱作一团却充满欢声笑语的秦淮河畔,手痒了。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全城老少一起撅着屁股找东西的市井游戏,他还真没玩过。
“毛骧。”老朱搓了搓手。
“臣在。”
“去。给咱找一个。咱就不信了,那十个特等奖,咱一个都捞不着。”
毛骧嘴角一抽。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大半夜去花坛里扒拉木牌?但他不敢违抗,一咬牙,纵身跃下甲板,隐入人群。
半炷香后。毛骧黑着脸回来了。
手里恭恭敬敬地捧着一块洗干净的木牌。
“找到了?”老朱眼睛一亮,一把抓过来。
马皇后和朱标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朱翻开木牌,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老朱的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
【天上人间限量版盲盒:粉色蕾丝肚兜一件。凭此牌可至后台领取,限女宾试穿。】
死寂。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辰在一旁强忍着笑,憋得肚子疼。他为了增加趣味性,确实放了一批这种恶搞的木牌。
马皇后眼神一冷,手指精准地捏住老朱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嘶——!”老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重八,眼光不错啊。粉色肚兜?你准备让谁试穿啊?”马皇后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妹子!妹子轻点!这是那小子瞎弄的!关咱什么事!”老朱疼得直跳脚,堂堂洪武大帝,在老婆面前威严尽失。
朱标眼观鼻鼻观心,转头看风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苏辰赶紧上前打圆场:“老爷子手气绝佳!这肚兜可是西域进贡的天山雪蚕丝做的,全大明就三件。夫人穿上,绝对更显雍容华贵!”
马皇后白了苏辰一眼,松开了手,但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朱揉着腰,瞪了苏辰一眼:“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虽然挨了骂,但老朱眼底却全是笑意。
多少年了。自从坐上那把椅子,他每天面对的都是算计、奏折、杀戮。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民间欢乐了。
他看着下方那些拿着木牌欢呼雀跃的百姓,无论是换到了一袋面,还是只换到了一句“谢谢参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没有人在意尊卑,没有人在意身份。国公和乞丐在同一个花坛里摸土。
“子时到了。”苏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简易手表。
他再次拿起大喇叭,走到甲板边缘。
“所有人!寻宝结束!”苏辰的声音盖过了喧闹。
百姓们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纷纷抬头看向广寒宫。
“木牌没找到的,不要急!明天去国资委凭身份证件,每户领两斤精面,算作中秋彩头!”苏辰大手一挥。
“好!苏大人大气!”百姓狂呼。
“接下来。今晚的最后一场戏。”
苏辰放下喇叭,转头看向后方。
天上人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车轮滚动声。
一排排巨大的、由钢铁和木材打造的四轮手推车,被天上人间的伙计和马鞍山钢铁厂的工人们推了出来。
车上,架着巨大的铁锅。
铁锅下面烧着炭火。盖子一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骨汤香,瞬间弥漫在微凉的秋风中。
“排桌!”小翠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指挥着伙计们。
无数张长条桌被迅速拼接在一起,沿着新修的水泥路,从夫子庙一直排到了龙江浦。
足足十里长街!
“上菜!”春儿系着围裙,双手各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重重地砸在桌上。
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一样。炖得软烂的大骨汤在锅里翻滚。还有大盆大盆的炒时蔬、卤水豆腐。
这些食物并不精致,没有宫廷御宴的雕花摆盘。但这却是大明百姓梦里都想吃上的硬菜。
“今晚。”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凡在应天府的百姓,无论户籍,无论贵贱。皆可入席就餐。管饱!”
全场震动。
十里流水席!请全城老百姓吃饭!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气魄!
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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