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应天府另一侧的街道。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棚马车在水泥路上平稳行驶。
车厢内。
朱元璋穿着一件半旧的员外郎长衫,手里转着两枚核桃。
马皇后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老太太的褐色绸衣,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根木簪。
朱标则是一副账房先生的打扮,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重八,你非要今天出来凑热闹。宫里的中秋宴都推了。”
马皇后掀起窗帘,看着外面街景,“不过这路,倒是真平。往年下点雨,这车轮子能陷进泥里半尺深。”
“妹子,宫里那顿饭,年年吃,吃得咱倒胃口。”朱元璋哼了一声,“那些大臣一个个缩着脖子,敬杯酒手都哆嗦。咱出来透透气。”
其实老朱心里清楚,他今天出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苏辰折腾出的那个“仙山”。
马车在距离秦淮河还有两条街的地方被迫停下。
毛骧穿着便装,走到车窗边,压低声音:“老爷,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进不去。护卫怕是不好展开。”
“咱是泥腿子出身,走两步能累死?”老朱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朱标赶紧下车扶着马皇后。
一家三口在便衣锦衣卫的暗中护卫下,混入人群,向秦淮河走去。
越往前走,朱元璋的脸色越是惊讶。
路边没有了随意倾倒的夜香,没有了泥泞的臭水沟。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红砖砌成的公共厕所。
“看前面。”马皇后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
街角有一个自来水供应点。几个妇人正排着队,拧开水龙头接水。
“张家嫂子,今儿过节,接水这么晚?”
“嗨,家里男人在马鞍山钢铁厂做工,发了工钱。今晚割了两斤肉,多接点水回去炖肉吃!苏大人的这管子真方便,水清溜溜的,连井沿都不用跑了。”
两个妇人闲聊着,接满水提着桶走了。
朱元璋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流出清水的铁管子。
“标儿。”老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父皇。”
“以前咱们打天下的时候,到了灾年,百姓为了争一口井水,一个村子能打出人命。”朱元璋的手指微微弯曲,“苏辰弄的这东西。把水送到了百姓家门口。”
“父皇,苏辰说过,这叫公共基础设施。”朱标认真回答,“是从娱乐城和天上人间的利润里抽出一部分修建的。他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老朱没说话。他抬头看向前方。
顺着人流,他们终于走到了河堤边。
恰好,“广寒宫”号刚好停靠。那璀璨的灯光,穿透玻璃幕墙,将整个秦淮河面照得犹如白昼。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洪武大帝,此刻也愣在原地,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这......这是琉璃?”马皇后捂住嘴,“用琉璃做墙?这得多少银子?”
“这不是银子能砸出来的。”朱元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艘船,“那小子手里,捏着咱们大明没有的技艺。”
突然,一阵喧闹打断了老朱的思绪。
“哎哎哎!别挤!老头,退后!”李景隆拿着大喇叭,正指挥着保安维持秩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穿着员外服的朱元璋。
李景隆先是没认出来,刚想骂人,看清那张辨识度极高的鞋拔子脸后,整个人僵住了。
“皇......黄老爷?!”李景隆魂都快飞了。
朱元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给了个眼神。
李景隆瞬间会意,咽了口唾沫,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黄老爷,您老也来赏灯啊。这边请,苏少东家在船上给贵客留了位置。”
李景隆带着朱元璋一家三口,避开拥挤的人群,从一条专属通道直接上了广寒宫号的顶层甲板。
......
顶层甲板,视野极其开阔。
四周用半人高的玻璃护栏围住。那个巨大的发光人造月亮就立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
甲板上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各式月饼、水果和烤肉。
苏辰正靠在栏杆上,教小翠怎么用望远镜看远处的钟山。
“苏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辰回头。
看到朱元璋一家子,他没有一点意外。他早就通过楼下保安的对讲信号知道了。
“哟,老黄。”苏辰极其自然地换了称呼,走上前,“大过节的,不在家抱孙子,跑我这吹冷风?”
“你这仙山动静太大,咱在家里睡不踏实。”朱元璋走到栏杆边,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你这船,一艘顶得上老头子一年的内库进项了吧?”
“账不是这么算的。”苏辰拉开两张椅子,“老爷子,夫人,坐。”
马皇后笑着坐下,打量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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