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穹顶高悬,盘龙柱金光熠熠。
苏辰偷瞄着在场的诸位大佬。
右侧武将序列,简直是一座随时爆发的活火山。
徐达笼着袖子,看似像个老农,站姿却如泰山不可撼动;
冯胜肩背微驼,眼神阴冷;
李文忠面沉如水;
至于刚从云南班师的蓝玉,下巴扬起,甲胄上的铜片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丝毫不加掩饰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血腥气。
“兵部,奏报。”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兵部尚书唐铎出列,手捧象牙笏板,声音洪亮:
“启奏陛下,南疆大捷!永昌侯蓝玉、颍川侯傅友德统率大军,平定云南,擒获北元梁王残部,收复府州三十余处,斩首数万,南疆遂定!”
群臣震动。
蓝玉跨前一步,抱拳行礼。
动作极其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陛下,区区蛮夷,不足挂齿。末将此番顺道连周边几路不长眼的土司一并收拾了,缴获战马三千匹,现已交割太仆寺。”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好。蓝玉,你打得不错。傅友德也辛苦了。南疆平定,咱大明的后院算是稳当了。”
蓝玉得寸进尺,大声道:“陛下,南边没仗打了,末将这手痒得很。听说北边那些鞑子最近又不太平?末将请战,愿提精骑三万,出大宁,直捣捕鱼儿海,把北元那个小朝廷连根拔起!”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陡然一变。
左侧文官阵营中,户部尚书李信脸色瞬间绿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排头的李善长,见老狐狸依旧闭目养神,李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出列。
“不可!”李信举起笏板,声音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陛下,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南疆之战刚耗费粮饷无数,如今再发大军北伐,粮草从何而来?”
“一石粮食从江南运至北平前线,沿途民夫转运损耗,十石不存一石!户部的库房里,现在连老鼠都快饿死了!”
“放屁!”蓝玉猛地转头,双眼怒瞪李信,“没钱?没钱你们户部干什么吃的?大明铁骑在前线拿命拼,你们连口饭都供不上?我看你们这帮酸儒就是舍不得银子,想养寇自重!”
“永昌侯慎言!”礼部尚书刘淳也急了,“朝廷赋税有定数,江南百姓也是血肉之躯,岂能横征暴敛?治大国若烹小鲜,年年动兵,民怨沸腾,谁来担责!”
“老子拿刀砍出来的天下,轮得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此时的蓝玉,像头愤怒的豹子。
“够了。”
声音不大。但只这两个字,大殿内瞬间死寂。
蓝玉脸色一僵,立刻收敛狂态,退回原位。李信也赶紧低头。
朱元璋身体前倾,目光越过阶陛,落在武将首位的徐达身上:“天德,你镇守北平,北边的局势,你最清楚。你说说看。”
徐达从袖子里抽出手,上前一步,声音浑厚平稳,没有一丝蓝玉那般的火气:
“上位,蓝玉将军求战心切,是好的。但户部李大人说的也是实情。北元余孽化整为零,遁入漠北深处。入秋以来,草枯马肥,他们仗着骑兵脚力,频频寇边。”
徐达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们出击,他们就跑入风沙深处,我们追不上;我们退守,他们就来抢粮抢人。”
“长城防线数千里,处处设防,兵力捉襟见肘。最难的,确实是粮草。大军深入漠北,一旦补给线被断,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臣以为,目前只能修筑堡垒,步步为营,屯田守御。”
徐达的分析,老成持重。
连狂妄的蓝玉听了,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徐达在大明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
防守?太被动了。
出击?国库没钱,运粮太难。
这几乎是历代中原王朝面对游牧民族的死局。
汉武帝打垮了匈奴,自己也打空了文景之治积累的国库。
他朱元璋不想把大明拖入穷兵黩武的深渊。
他目光扫过殿内。
那些名震天下的谋臣猛将,此刻要么低头看脚尖,要么拧着眉头苦思冥想。
突然,朱元璋的目光定格在文官队伍最后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青色官服,站没站相,半个身子倚在一根柱子上。
最离谱的是,这小子居然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站着打瞌睡!
这个人当然是苏辰。
这两天,为了避暑山庄的“皇家俱乐部”首秀,他熬了个通宵,今天被强拉来上朝,魂还在秦淮河边飘着。
朱元璋看着他,怒极反笑,洪亮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炸响。
“苏辰!你小子躲在后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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