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白天的紫金山避暑山庄是“肉体上的狂欢”,那么当夕阳彻底沉入长江,这里便化作了“精神上的堕落”。
夜幕并未给这片山谷带来寂静,相反,它被无数盏特制的玻璃马灯强行唤醒。
那些马灯被巧妙地安置在栈道的扶手下、古树的枝丫间,以及飞檐斗拱的阴影里。
内壁贴着镀银的铜片,经过镜面反射,烛光被放大了数倍,将整个山谷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琉璃世界。
中庭那座悬浮于水面之上的露天戏台,此刻正是声浪的中心。
没有咿咿呀呀的昆曲,也没有凄凄切切的南音。
“咚!咚!咚!”
一阵令人心脏共鸣的鼓点,如同战阵上的催征雷鸣,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只见戏台中央,摆着一套奇形怪状的乐器——那是苏辰让工匠用牛皮鼓、铜锣和踩镲拼凑出来的“大明版架子鼓”。
一个穿着紧身短打、肌肉线条流畅的乐师,正挥舞着鼓棒,敲击着那个名为《男儿当自强》的节奏。
伴随着鼓点,十几个手持红绸、身姿矫健的舞姬,踩着节点旋转、跳跃。
她们的舞步不再是传统的柔若无骨,而是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张力。
台下的看客们,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富商巨贾,此刻都忘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
一个个手里端着琉璃酒杯,跟着节奏疯狂抖腿。
而在距离戏台不远处的“天字一号”楼,也就是大明首家“皇家俱乐部”内,气氛更是焦灼到了极点。
这里没有嘈杂的鼓声,只有筹码碰撞的脆响和沉重的呼吸声。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桌前围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其实是苏辰用某种香叶卷制的替代品的烟雾。
“这一局,我跟了!”
秦玉山猛地扯开衣领,平日里那股子儒商的淡定早已荡然无存。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公共牌,双手颤抖着将面前像小山一样的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
“五千两!老夫不信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千两,这在应天府能买下一整条街的铺面,而现在,它只是桌上的一堆塑料片。
坐在秦玉山对面的,正是李景隆。
这位曹国公世子今晚简直是“赌神附体”。
他穿着那身骚包的银色西装马甲,鼻梁上架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坐姿慵懒得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
他并没有急着开牌,而是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张牌,在手里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秦叔,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这牌桌上嘛......讲究的是个‘诈’字。”
李景隆吐掉嘴里的雪茄,身体前倾,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您手里拿的,应该是一对K吧?加上桌面上那张,您也就是个三条。”
秦玉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猜中了!
“不过嘛......”李景隆慢条斯理地翻开自己的底牌,“不好意思了秦叔,小侄今晚鸿运当头。”
啪!
一张红桃A,一张红桃10。
配合桌面上的红桃J、Q、K。
“同花大顺。”
李景隆把牌往桌上一甩,动作潇洒得如同戏台上的大将军。
“轰——!”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天哪!真的是同花顺!”
“这运气!这简直是财神爷转世啊!”
“秦老爷这回可是栽到家了,这一把输进去半个玉器行啊!”
秦玉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真皮椅子上。他看着那副绝杀的牌面,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输了。
不仅仅是输了钱,更是输了面子,输了这口气!
那种心脏剧烈跳动后的骤停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紧接着,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翻盘的欲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这就是德州扑克。
它不是简单的比大小,它是心理的博弈,是人性的修罗场。对于这些整日算计盈亏的商人来说,这种游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叔,承让承让。”
李景隆笑眯眯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筹码揽入怀中。
“不过小侄我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今儿个大家高兴!”
李景隆随手抓起一把筹码,看都不看,直接撒向周围的服务生和荷官。
“赏!”
接着,他跳上椅子,手里举着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对着整个大厅高声喊道:
“今晚,全场的酒水,由本公爷买单!大家喝个痛快!”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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