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走了血腥味,却吹不散那股子压抑在大明舰队头顶的低气压。
那艘载满尸体和怨气的幽灵船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带着海面上的雾气似乎也被这股子阳刚烈火给逼退了。
此时的舰队,就像是一群刚刚见过了血、磨利了爪牙的老虎,正迈着无声且危险的步伐,逼近它们出海后的第一站——琉球。
琉球国,中山王城,首里。
与其说是王城,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山寨。
低矮的城墙由珊瑚石堆砌而成,斑驳的苔藓爬满了墙根。
港口里停泊着十几艘破旧的舢板和两三艘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贡船,旗帜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这就是琉球?”李景隆站在“大明美男号”的舰桥上,手里举着千里镜,一脸嫌弃地咂咂嘴。
“苏兄,这地方怎么看着比咱们应天府的一处城隍庙还要寒酸?这种地方能有补给?”
“老李,透过现象看本质。”
苏辰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账册,声音懒洋洋的。
“这里穷是穷了点,但位置好。就像是京城十字路口的那个破茶摊,茶虽然难喝,但你往那一坐,谁进城谁出城,看得一清二楚。”
苏辰拿开账册,露出一双因为熬夜而有些发红的眼睛。
“而且,穷好啊。穷人不仅志短,还容易满足。咱们给点甜头,这就是咱们大明在东海的一枚钉子。”
“报——!”
瞭望塔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前方三海里,发现琉球水师!三艘......呃,三艘小船,正在打旗语,问我们是何方神圣!”
“神圣?”李景隆乐了,正了正衣冠,把那身骚包的海军大衣领子竖起来,“告诉他们,不用问了,问就是他们大明爷爷来了!”
“慢着。”
一直沉默站在海图桌前的郑和突然开口。少年转过身,那双眸子比海浪还要平静。
“舰长,曹国公。”郑和的声音处于变声期,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
“若直接亮明身份,那是上国天使巡视藩属,按规矩,我们要下锚、换小船、递国书、等他们沐浴更衣来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三天。”
“三天?”李景隆眼珠子一瞪,“本公子的内裤都快馊了,哪有空跟他们磨叽三天?”
“所以,不能走正门。”郑和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划过一道弧线,直指首里港的外围,“我们不进港,我们围港。”
苏辰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怎么个围法?”
“五十艘战舰,呈扇形散开,封锁首里港所有出海口。”
郑和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纸上画出了阵型图。
“所有炮门打开,但不装填实弹,只装火药包。距离控制在两千步,既能让他们看清咱们炮口的黑洞,又打不到他们,这叫......”
“这叫‘把刀架在脖子上请客吃饭’。”苏辰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小郑啊,你这兵法学得有些‘苏味’了。”
“既然要震慑,那就来点更刺激的。”
苏辰打了个响指,“传令下去,‘不夜城文工团’准备。把那几个特制的大铁皮喇叭都给我架到船头上去。”
李景隆一脸懵逼:“文工团?你是要给他们唱曲儿?”
“不。”苏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恶趣味,“我要给他们听听,什么叫‘大国之音’。”
......
首里王宫。
中山王察度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的一份奏折。
北边的山南王又在搞事情了,而且最近海上的倭寇越来越猖獗,连年的进贡都快凑不齐了。
“大王!大王不好了!”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歪了,“海......海上有妖怪!”
“什么妖怪?大惊小怪!”察度王一拍桌子,“是不是又是哪家的渔船迷路了?”
“不......不是渔船!”侍卫指着外面,手抖得像筛糠,“是山!几十座铁山!正在往咱们港口压过来!那船比咱们的王宫还要高啊!”
察度王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起身,一阵低沉、恐怖、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声,突然从海面上炸响。
呜——!!!
那不是普通的号角,那是经过特制扩音设备放大的、五十艘巨舰同时拉响的汽笛声(虽然是人力鼓风模拟的)。
这声音如同实质般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首里港,震得瓦片哗哗作响,震得海鸟惊恐坠落。
紧接着,一个更加诡异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是极其宏大、极其肃穆的......鼓乐声。
“大明第一美男号”上,几十名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正在疯狂敲击着战鼓,配合着唢呐那穿透灵魂的高音,演奏出的不是什么靡靡之音,而是大明军中特有的《秦王破阵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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