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第七天。
对于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来说,“大海”这个词往往代表着浪漫、辽阔、诗和远方。
但对于真正漂在上面的人来说,大海只有三个词:潮湿、摇晃、极其无聊。
那种新鲜感早就被咸腥的海风吹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的“大明美男号”甲板上,呈现出一幅极其颓废的画面。
李景隆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特制的软榻上,脸上盖着一本画本,旁边放着一壶已经不凉了的酸梅汤。
他现在不晕船了,因为吐无可吐,身体已经产生了一种名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抗体。
“苏兄......”李景隆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还要多久啊?本公子的皮肤都要被腌入味了。我现在舔一下手背,都是咸的。”
苏辰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的钓鱼竿,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运动——海钓。或者说,是在喂鱼。
“急什么?”苏辰推了推墨镜,盯着那根动都不动的鱼线。
“按照现在的风速,再有两天就能看到琉球的影子了。到时候让你上岸吃顿热乎的。”
“两天......”李景隆哀嚎一声,翻了个身,“两天后我估计都风干成腊肉了。”
“这破海,景色一成不变,除了水就是水,连个过路的鸟都没有。”
“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该把春香楼的明月姑娘带上,哪怕是听她弹弹琴也好啊。”
“带姑娘上船是大忌,老李,你这点常识都没有?”
苏辰收起鱼竿,发现鱼钩上的肉饵又没了。这海里的鱼贼得很,光吃肉不咬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看向驾驶台的方向。
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如同雕塑般站立着。
郑和手里拿着那个六分仪(苏辰简易版),正对着太阳调整角度。
正午的阳光毒辣,晒得他后颈脱了一层皮,红彤彤的,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这小子,是块铁打的。”李景隆顺着苏辰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觉,一到晚上就盯着星星看,嘴里念念有词。苏兄,你这哪是找了个徒弟,分明是找了个海里的苦行僧。”
苏辰笑了笑,拿起一瓶橘子罐头走了过去。
“歇会儿。”苏辰把罐头贴在郑和滚烫的脸上。
郑和吓了一跳,身体紧绷,待看清是苏辰后,才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羞涩的笑:
“舰长,我不累。刚才我测算了一下,咱们偏航了大概三度,洋流比预想的要急。”
“偏了就偏了,地球是圆的,怎么都能绕回去。”苏辰撬开罐头盖子,递给他,“吃点甜的。脑子转太快,容易低血糖。”
郑和接过罐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糖水,眼睛亮晶晶的:“舰长,这海真大。比我在云南见过的所有山加起来还要大。”
“怕吗?”
“不怕。”郑和摇摇头,指着脚下的甲板,“这船是钢铁做的龙骨,这炮是能开山的真理。只要方向盘在手里,这海就是咱们的路。”
苏辰看着这个少年,心里不得不佩服历史的惯性。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某种使命而生的。
“行了,别在那抒情了。”苏辰拍了拍手,“虽然咱们偏航了,但未必是坏事。老李!别挺尸了!起来干活!”
李景隆一个激灵坐起来:“干啥?遇到海盗了?抄家伙?”
“抄什么家伙,抄漏勺!”
苏辰指着船舷下方那片颜色突然变得深邃的海水。
“刚才声呐员......哦不,听瓮的兄弟说,下面有一群大家伙路过。既然这海钓不上来鱼,咱们就玩点暴力的。”
“暴力的?”李景隆眼睛一亮,“炸鱼?”
“俗。”苏辰白了他一眼,“那叫‘深海盲盒’。”
苏辰走到船舷边,对着后面那艘“蒜香火锅号”打了个旗语。
没过多久,一张巨大的拖网被缓缓放下。
这张网不是普通的麻绳网,而是苏辰特意让龙江船厂用细钢丝和蚕丝混编的,极其坚韧,而且网眼挂着倒钩。
随着战舰的动力全开,拖网如同巨口吞噬着深海。
半个时辰后。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巨大的拖网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卧槽!!!”
全船的水手,包括见过世面的李景隆,都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惊叹。
那网里,色彩斑斓,简直就是把龙宫的后花园给铲了。
有半人长的金枪鱼,有像磨盘一样的海龟(苏辰下令放了),还有几条长得奇形怪状、满嘴獠牙的深海丑鱼。
但在最中间,缠绕着一条足有两丈长的......大王乌贼。
那触手还在蠕动,上面的吸盘比茶杯口还大,通体赤红,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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