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旌旗蔽日。
朱元璋身着明黄色衮龙袍,头戴翼善冠,站在高耸的阅兵台上。
老朱今日的神情格外肃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江面,仿佛已经透过了这些战船,看到了大明疆域之外那无尽的财富版图。
在他身后,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王半城等一众入了股的豪商,更是激动得浑身筛糠,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名为“原始股”的花花绿绿的纸片,仿佛攥着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
“陛下,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刘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篇骈四俪六的祭海文书走上前,“请陛下宣读祭文,以安四海龙神......”
“念个屁。”
朱元璋一摆手,甚至懒得看那篇文采斐然的稿子。
他走到阅兵台边缘,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不需要扩音器便传遍了半个码头。
“诸位!”
老朱这一嗓子,把下面跪着的文官们吓了一哆嗦。这哪里是皇帝训话,分明是山大王誓师。
“咱大明,自开国以来,土里刨食,看天吃饭!咱受够了!”
朱元璋指着东方那片看不见的海洋。
“苏辰跟咱说,那海里有吃不完的鱼,有挖不完的银子,还有能让咱百姓再也不饿肚子的神粮!那些东西,本来是无主的,但既然咱大明的船造出来了,那它就是咱大明的!”
“此去东瀛,路途遥远。若是遇到那不懂事的倭寇,别跟他们废话。”
朱元璋猛地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
“告诉他们!大明是来讲道理的!但咱的道理......都在炮管子里!”
“万岁!万岁!万岁!”
码头上,数千名即将出征的水手、士兵,以及被特赦充军的囚犯,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吼声。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那是对财富的渴望,也是对这个强权帝国的盲目崇拜。
苏辰站在朱元璋身后,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最后核对清单。
看着这一幕,他嘴角微微抽搐。
“老朱这煽动能力,要是搁现代,绝对是传销头子级别的......”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朱元璋准备挥剑下令“开拔”的时候。
突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哗啦”声响起。
只见那五十艘威武战舰的主桅杆上,原本应该升起大明龙旗的位置,突然齐刷刷地垂下了一面面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广告帆。
DM-001号(旗舰):【不夜城·天上人间——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DM-002号:【王氏咸水鸭——百年老卤,出海必备,咸得让你想家】
DM-003号:【大明皇家保险——人没了钱还在,给妻儿留份爱】
......
五十面巨大的广告旗,在江风中招展,红的绿的紫的,瞬间把刚才那种肃杀、铁血、史诗般的氛围,冲得稀碎。
朱元璋举在半空中的剑,僵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死死盯着苏辰。
“苏——辰——!!!”
“哎!陛下,微臣在!”苏辰一脸无辜地凑上来,“您看,这配色多喜庆!”
“喜庆你大爷!”朱元璋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指着那一排排辣眼睛的旗帜。
“那是战船!是大明的脸面!你给咱挂个‘咸水鸭’上去是个什么意思?朕的龙威呢?大明的国格呢?”
“陛下,您消消气。”苏辰压低声音,一副“我是为了这个家”的表情,“您知道这五十面旗子挂上去,咱们收了多少赞助费吗?”
朱元璋冷哼一声:“朕富有四海,差那点钱?”
苏辰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番:“五十万两。”
朱元璋的瞳孔瞬间地震。
手中的天子剑差点掉在脚面上。
“多......多少?”
“五十万两白银,外加王氏鸭铺以后每年进贡给宫里的鸭子多加两千只。”
苏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栏杆。
“陛下,这还没出海呢,咱们的油钱和伙食费就赚回来了。这叫‘商业化运营’。面子这东西,哪有银子实在?再说了,倭寇又不识字,他们哪知道那是咸鸭子还是圣旨?”
朱元璋看着那些旗帜,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纠结,最后变成了......真香。
老朱是个实用主义者。
五十万两啊。
那是多少石粮食?多少件棉衣?
“咳咳......”朱元璋收回剑,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罢了。既然是为了军费,朕......朕就忍了这一回。但在正式开炮前,必须给朕撤下来!否则朕怕炮弹打歪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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