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叫沈思,是个连落三场、在码头给人扛包度日的穷酸。
沈思进门,一看到那个翻倒的纸篓,几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任何犹豫,蹲下身子,极其仔细地将每一块碎纸捡起,放回篓子里,甚至还顺手拍了拍纸篓上的浮灰,将其放到了墙角不起眼却方便使用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李景隆面前,平和地行了个礼:“学生沈思,见过大人。”
李景隆依旧剔着牙:“捡它干啥?又没给你钱。”
沈思不卑不亢地回答:“屋宅不扫,何以扫天下?既然晚生进得这间屋子,看见了乱象,自然该顺手平了它。”
“好!”
屏风后,朱元璋忍不住低声喝彩,眼里满是喜意。
他最恨那些夸夸其谈却不干实事的酸丁,这沈思的做法,简直长在了老朱的心坎上。
“这小子留着,咱记下了。”老朱指着沈思。
“陛下别急,还有好戏呢。”苏辰坏笑。
接下来是针对“环球探险队”的面试。
这一轮的考官换成了道衍。
大和尚坐在院子阴影里,身边放着一盆还在滋滋作响的烙铁。
那股子阴冷、诡异、却又带着无形压迫的气息,让进来的每一个壮汉都感到脊背发凉。
徐增寿进来了。
作为公爵之子,他见过世面,但也被道衍这一手给整得心里发毛。
“想出海?”道衍抬头,独眼里闪烁着幽光。
“想。”徐增寿咬牙。
“如果到了海上,粮断了,水没了,你的船员想把你杀了煮了吃,你怎么办?”道衍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毒蛇。
徐增寿冷汗直流,他看着那盆烙铁,又看看一脸死气的和尚,突然一拍大腿,吼道:
“我先把自己的一条腿砍下来给他们吃!老子是统帅,老子还没死,他们就不准死!”
苏辰在屏风后叹了口气:“这憨憨,倒是股子狠劲。虽然法子蠢点,但起码有担当。”
最后一个进场的考官,是郑和。
苏辰让他去面试,纯粹是为了让他学习如何观察对手。
但当郑和站在应聘者面前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让苏辰都觉得惊艳。
“如果陛下让你带回神粮,但种子在对面那个岛上,岛上有十万土著,你手里只有一千甲士。打,还是不打?”
郑和看着面前的一个老水手,声音清脆。
那水手被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问得老脸通红:“打......打啊!大明战船,无坚不摧!”
郑和摇了摇头:“不打。”
全场侧目,连朱元璋都屏住了呼吸。
“为何不打?”那水手不服。
郑和指了指桌子上的爆米花,平静道:“大人教过我,贸易的本质是交换。”
“我们有一千甲士,却也有十万斤粗盐、一万面铜镜、和他们从未见过的爆米花。拿这十万土著的人命去换种子,大明损的是国威;拿这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去换,大明得的是神粮、是民心、更是一条永不枯竭的航线。”
少年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映照着正午的烈日。
“征服,那是武将的事。航海家的天职,是把这个世界,连在一起。”
死寂。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在屏风后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因剧烈的颤抖而发出“磕哒”声。
“标儿,你听到了吗?”朱元璋的声音嘶哑,“这就是苏辰选出来的孩子......这就是咱大明的郑和。”
朱标同样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眼中的那种疲态被一种极具光华的希望取代:“父皇,有了这些种子,有了这些手段,儿臣觉得......大明的江山,似乎才刚刚开始。”
夕阳斜照。
这一场在大明历史上从未有过、却深刻影响了后世数百年的“面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苏辰拿着一份烫金的名单,走到了屏风后。
“黄老爷,第一批‘机要秘书’十二人,沈思领衔;‘环球先遣队’三百六十人,徐增寿为领队,郑和为总调度。”
苏辰将名单递给朱元璋,顺手摘下了墨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名单上的这帮人,我已经让李景隆和道衍去‘特训’了。半个月后,‘机要秘书处’正式进驻武英殿。到时候......”
苏辰不怀好意地看着朱标,“殿下可得记得请微臣去秦淮河吃顿大餐。”
朱标哈哈大笑,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何止是大餐!苏兄,孤要敬你三杯!这大明的C......CPU......总算是要转起来了!”
朱元璋看着窗外那群逐渐散去的考生。
这些原本在旧制度下可能默默无闻、或者只会之乎者也的年轻人,如今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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