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应天府的天空似乎都比往常阴沉了几分。
文华殿偏殿那扇朱漆大门,成了百官眼中的鬼门关。
据说,只要被那个戴着墨镜的太孙少傅叫进去“喝茶”的,就没有一个是竖着出来的。
要么是被锦衣卫拖出来的,要么是吓得腿软爬出来的。
一种名为“洋葱恐惧症”的怪病,在六部衙门里迅速蔓延。
官员们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互相打量袖口有没有墨香,鞋底有没有补丁,甚至有人连夜把家里的名贵字画烧了,改成挂着咸鱼干,以示清廉。
......
乾清宫,西暖阁。
朱元璋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名单。
那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被朱笔勾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那是阎王爷的勾魂笔。
“杀!”
朱元璋把名单往案几上一拍,震得茶盏直跳。
“这帮杀才!咱给他们发俸禄,给他们体面,他们就拿咱当傻子哄!修个库房能贪一半,买个茶叶能把肾喝炸!”
老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虎目里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毛骧!”
“臣在。”阴影里,毛骧如同鬼魅般浮现,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按着名单,全给咱抓了!六十两以上的,剥皮实草!六十两以下的,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充公!”
“是。”毛骧转身欲走。
“慢着——!”
一声懒洋洋的长音,打破了这肃杀的气氛。
苏辰正瘫在旁边的锦墩上,手里捧着一碗刚从御膳房顺来的冰镇酸梅汤,喝得滋滋作响。
“陛下,您这刀下得太快,容易收不住手啊。”
朱元璋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苏辰!你也要给这帮蛀虫求情?别以为你查账有功,咱就不敢揍你!”
“求情?我疯了?”苏辰放下酸梅汤,打了个饱嗝,“我是心疼钱。”
“钱?”朱元璋一愣。
“陛下,您算笔账。”
苏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把金算盘,走到朱元璋面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拨弄。
“这名单上,五品以上官员三十八人,六品以下一百二十人。若是全杀了,或者是全流放了,那六部衙门基本就空了。”
“空了咱再招!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读书人!”朱元璋梗着脖子吼道。
“招人容易,干活难啊。”
苏辰晃了晃算盘,“一个熟练的户部主事,懂税法,懂算账,熟悉各地钱粮,培养起来至少得十年。您要是把这帮熟手都砍了,换一帮刚从国子监出来的书呆子上去......”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明年各地的赋税,估计能给您算错一半。到时候,您是杀书呆子呢,还是杀自己出气?”
朱元璋的呼吸窒了一下。
这是实话。
大明开国才十几年,这套行政班子磨合到现在不容易。
“那咋办?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咱这口气咽不下去!”朱元璋抓起茶杯,想摔又舍不得,最后重重地顿在桌上。
“谁说要放过了?”
苏辰眼神一冷,那股子奸商特有的算计光芒,比老朱的杀气还让人发毛。
“死,太便宜他们了。一刀下去,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们贪了那么多钱,享受了那么多年,最后就赔一条烂命?这也太划算了。”
苏辰凑近朱元璋,压低声音,像是在诱惑夏娃的毒蛇。
“陛下,这贪官啊,就像是养肥了的猪。您见过哪个屠夫,是因为猪偷吃了两口泔水,就把猪直接埋了的?”
朱元璋眨了眨眼,老农的本能被唤醒了:“那得......杀了吃肉?”
“对喽!得把油榨干了才行!”
苏辰把算盘清零,重新开始拨弄。
“微臣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叫——‘赎罪银’制度。”
“除了那些真正谋财害命、罪大恶极的,比如赵全德那种连城墙砖都敢偷工减料的,必须砍!”
“剩下的,那些贪图享乐、收点回扣、还没造成大祸的......”
苏辰伸出五根手指。
“根据贪墨数额,罚没家产是基础。然后,让他们交‘赎罪银’。贪一两,罚十两!交不出来的,让他们的亲戚朋友凑!凑不出来的,就去借高利贷!”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看到了金山银山的光芒。
“贪一罚十......这帮人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这帮人平时哭穷,实际上一个个富得流油。而且为了活命,为了不被剥皮,他们哪怕是把祖坟里的陪葬品挖出来,也会凑齐这笔钱。”
苏辰嘿嘿一笑,“这笔钱收上来,那就是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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