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李景隆抱住洪武新村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死活不撒手,那架势像极了即将在杀猪盘里被宰的二师兄。
“苏辰,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让我去招三千个绣娘?全京城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御史台那帮老学究明天就能参我一本‘聚众淫乱’!”
“而且,这‘曹国公’的招牌拿去这样用,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
苏辰站在树荫下,淡定地摇着折扇,墨镜倒映出李景隆那张扭曲的脸。
“格局小了,景隆。”
苏辰走过去,像哄骗小白兔的大灰狼,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景隆紧绷的手背。
“怎么能叫聚众淫乱呢?这叫‘解决京畿妇女再就业问题’,是替朝廷分忧,是给陛下脸上贴金。”
“贴金?我看是贴封条!”李景隆悲愤欲绝,“谁家正经作坊招三千人?还要全封闭管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要在京城选妃呢!”
“因为只有你曹国公府这块金字招牌,才镇得住场子。”
苏辰收起折扇,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流民妇女。
“你看看她们。因为没活干,只能在家里受婆婆气,甚至卖儿卖女。如果我苏某人去招工,她们会怕我是人贩子。但你不一样,你是勋贵,是国之柱石。你往那一站,那就是‘信誉’,那就是‘铁饭碗’。”
李景隆愣了一下,手上的劲儿松了点:“真的?”
“比珍珠还真。而且......”苏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每招一个人,给你一两银子的‘冠名费’。三千人,就是三千两。现结。”
李景隆的瞳孔瞬间地震。
三千两?
他这阵子跟苏辰混,虽然吃好喝好,但兜里确实比脸还干净。这三千两,够他在秦淮河横着走三个月了。
“咳咳。”李景隆松开树干,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瞬间恢复了那个风流倜傥的小公爷模样,“苏兄言重了。为国分忧,乃我辈本分。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见不得百姓受苦。”
苏辰翻了个白眼。
这该死的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
一个时辰后。
南京城南,一处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挂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帜。
黑底红字,上书一个斗大的“曹”字。
下面是一条长长的横幅:【曹国公府诚聘女工,包吃包住,月银二两,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轰——!”
整个南城炸锅了。
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百姓,在看清“二两”这两个字后,眼珠子都红了。
大明初年,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苦力,撑死也就赚个八九百文。这不仅包吃住,竟然给二两?
“真的假的?曹国公府选丫鬟?”
“什么选丫鬟,上面写了,招‘缝纫技师’!只要会拿针线的就行!”
“快!回家叫二丫!晚了就没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招募点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那场面比状元游街还要壮观。
李景隆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女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哪是招工啊,这简直就是丧尸围城。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道衍大和尚拿着铁皮喇叭,站在桌子上吼了一嗓子。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排队!都给我排队!谁敢插队,直接取消资格!”
在几十个彪形大汉的维持下,队伍终于歪歪扭扭地排了起来。
面试开始。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手里拿着个纳好的鞋底,一脸紧张:“大......大人,俺会纳鞋底,针脚密实着呢,您看行不?”
李景隆刚想说话,苏辰却抢先开口了。
“不用看针脚。”苏辰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块破布和一根针,“看见这条线了吗?给你十息时间,沿着这条线平缝过去。不论美丑,只要直,只要快。”
大婶懵了。
这也叫考校?
但为了银子,她还是拿起针,哆哆嗦嗦地缝了起来。
“停。录取。”苏辰丢过去一块木牌,“去后面领工服。”
“啊?这就成了?”大婶拿着木牌,感觉像是在做梦。
接下来的面试,更是让李景隆大跌眼镜。
那些绣花绣得栩栩如生的绣娘,苏辰反而不要,理由是“这手艺太精细,干不了糙活”。
反倒是那些只会简单的平针、回针,甚至只会给破衣服打补丁的农妇,一个个都被留了下来。
“苏兄,你这是在挑什么?”李景隆实在忍不住了,趁着喝水的功夫问道,“你要做那什么羽绒服,不是给达官贵人穿的吗?这帮粗手笨脚的婆娘,做出来的东西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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