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古称姑苏。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在洪武年间,一点不假。
如果说应天府是权力的中心,那苏州就是金银的窝子。自张士诚经营多年,这地界虽经战火,但底子太厚,稍微喘口气,那繁华气象便如野草般疯长。
阊门外,七里山塘,画舫如云。
“四海通达”号楼船吃水深,船体大,还没进水门,就被堵在了护城河外。
苏辰站在船头,裹着黑狐裘,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喇叭,看着前面堵得像腊八粥一样的河道,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苏州人都不用干活的吗?”
苏辰指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小船、花船、乌篷船,“大白天的,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这叫交通瘫痪,懂不懂?”
沈梦遥这会儿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苏绣长裙,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苏大人有所不知,今日是初十二,苏州一年一度的‘评花榜’。”
她指了指河道中央一艘装饰得花红柳绿的巨大画舫。
“那是苏州行首白牡丹的船。前面的富家公子们,都在争着给白姑娘‘缠头’,谁出的钱多,谁就能把船靠过去,听白姑娘弹一曲琵琶。”
苏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好家伙。
那艘大船周围,围着十几艘装饰豪华的私家画舫,一个个富家公子哥站在船头,手里挥舞着银票,跟发情的公孔雀似的。
河道两岸,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叫好声、起哄声震天响。
“无聊。”苏辰撇了撇嘴,“这种老掉牙的选秀模式,也好意思叫‘评花榜’?这在天上人间,顶多算个热场环节。”
他转头看向张天阔:“老张,去喊话,让他们让让。爷赶时间,没空看这群土包子发骚。”
张天阔一脸为难:“苏公子,这……这恐怕不好使。前面那几艘船,挂的可是‘织造局’和‘盐帮’的旗。特别是那艘紫色的,那是苏州首富之子,甄公子的船。”
“甄公子?”苏辰乐了,“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那是真有钱。”沈梦遥淡淡补充道,“甄家垄断了苏州一半的生丝生意,这甄宝玉,更是出了名的‘苏州小孟尝’,为人……极其嚣张。”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那艘紫色画舫上,一个穿着锦衣、头戴金冠的年轻公子,正指着苏辰这边的楼船大骂。
“哪来的破船?懂不懂规矩?没看见本公子正在听曲吗?滚后面排队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艘家丁模样的小船立刻横了过来,挡住了“四海通达”号的去路。
苏辰乐了。
他把铁皮喇叭往嘴边一凑,深吸一口气。
“喂——!前面那个穿得跟紫茄子似的兄弟!”
这一嗓子,经过铁皮喇叭的物理扩音,虽然没有低音炮那么震撼,但在这种只有丝竹之声的河面上,简直就是平地惊雷。
全场死寂。
琵琶声停了,叫好声断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船头上那个拿着怪模怪样东西的男人。
那甄宝玉显然没被人这么叫过,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紫茄子?!你个外乡巴佬,敢骂本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苏辰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举着喇叭继续输出,“这河是你家开的?还是这水是你家尿的?堵着路不让人走,你属栓子的?”
“噗嗤。”
沈梦遥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男人,嘴是真的毒。
甄宝玉气得脸都紫了,跟身上的衣服一个色。
“好!好得很!”他指着苏辰,“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拿银子砸!把这群穷酸砸得没脸进苏州城!”
他手一挥,身后的家丁立马搬出两箱铜钱,抓起一把就往苏辰的船上扔。
“叮叮当当——”
铜钱像雨点一样落在甲板上。
岸上的百姓一阵惊呼:“甄公子大气!这是拿钱砸人啊!”
苏辰看着滚到脚边的一枚铜钱,弯腰捡起来看了看。
“洪武通宝,成色还行。”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怜悯表情。
“春儿。”
“在。”春儿抱着算盘,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对面。
“咱们这次带了多少‘特产’?”
“除了银票,现银带了三万两,金叶子一箱。”
“行。”
苏辰打了个响指,“告诉那个紫茄子,什么叫真正的——砸人。”
他转过身,冲着船舱里喊了一嗓子:“姑娘们,出来透透气!顺便让苏州的父老乡亲们看看,什么叫‘天上人间’的排面!”
话音刚落,一阵激昂的鼓点突然从楼船内响起。
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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