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内侍快步走进来,躬身道:“陛下,时辰到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泥人,站起身。
“走吧。”
他看了一眼苏辰。
“你也跟着。”
苏辰愣了一下。
“陛下,微臣……”
“少废话。”朱元璋摆了摆手,“今儿个是正月初一,咱要去祭天。你小子整天搞这些新鲜玩意儿,也该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苏辰:“……”
他看了一眼朱标。
朱标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苏辰只好硬着头皮,跟在朱元璋身后,往外走。
……
南郊,天地坛。
冷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
苏辰下了马车,裹紧了身上的长袍,跟在朱标身后,往祭坛方向走。
祭坛很大。
三层高台,每一层都铺着汉白玉石板,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
台阶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穿着朝服,戴着官帽,低着头,一动不动。
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辰咽了口唾沫。
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站好。”
朱标小声提醒他。
“别乱动,别说话。”
苏辰点了点头。
他站在朱标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朱元璋走到祭坛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文武百官。
“今日,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一。”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咱,代表大明,祭天!”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起。
紧接着,鼓声、号角声、钟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转过身,缓缓走上祭坛。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苏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老头……
平时看起来粗犷、暴躁、甚至有些市井气。
但此刻……
他身上那股子威严,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
就在这时。
“咚——”
钟声再起。
朱元璋走到祭坛最高处,转过身,面朝天地。
他的身后,晨曦正破开天幕漫开。
他的面前,是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
“朕,大明皇帝,今日率文武百官,祭天祈福!”
他顿了顿。
“祈我大明,国泰民安!”
“祈我大明,风调雨顺!”
“祈我大明,江山永固!”
每说一句,台下的百官就齐声应和:“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辰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喊。
但是喊得极为别扭。
主要是这个场面,有些魔幻,太TM封建迷信了。
他偷偷抬起头,看着祭坛上那个背对众人、面朝苍天的身影。
朱元璋此刻双手高举,手中捧着一块玉璧,声音低沉而虔诚。
他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上辈子过年,顶多就是回老家,给长辈磕个头,拿个红包。
哪见过这种……几百号人一起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喊“万岁”的场面?
而且……
他看着朱元璋那副虔诚的样子。
这老头……是真信啊!
不是演的!
苏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突然想起,前世评价老朱的一句话:
“朱元璋,布衣天子,草根出身,靠着一把刀、一碗饭,打下了这偌大江山。”
这样的人……
他信什么?
他信天命。
因为只有“天命”,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讨饭的乞丐,能成为九五之尊。
只有“天命”,才能让他在无数个绝境中,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只有“天命”,才能让他在面对千军万马时,敢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苏辰突然有些理解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古代封建迷信。
这是……一种信仰。
……
祭天结束之后,是祭祖。
苏辰跟着人群,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他的腿已经冻麻了。
刚才跪了快一个时辰,膝盖硌在冰冷的石板上,现在站起来,整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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