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舍外。
巡考的官员走过一排排号舍,脸色越来越凝重。
有考生趴在桌上,已经放弃了。
有考生抓着头发,满脸绝望。
还有考生直接哭了出来。
“这什么题啊……”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苏东家,你害死我了……”
巡考官员摇了摇头。
这次科举……怕是要刷下去一大半人。
……
贡院外。
苏辰正在茶摊喝茶。
春儿端着茶壶,小心翼翼地给他续水。
“东家,您说……他们答得出来吗?”
苏辰笑了笑。
“答得出来的,自然能答。”
他顿了顿。
“答不出来的……”
“那就回家种田去吧。”
春儿:“……”
东家,您这话说得……也太狠了。
就在这时。
贡院内,传来一阵哭声。
春儿吓了一跳。
“东家,那是……”
苏辰摆了摆手。
“没事,正常现象。”
他喝了口茶。
“每次考试,都有人哭。”
春儿:“……”
可这次哭的人,好像特别多啊。
......
洪武十五年,九月初三。
秋闱第三场,策论。
号舍内,丁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手接过考官递来的试卷。
前两场已经把他折腾得够呛,这第三场……但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展开试卷。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试卷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洪武十五年秋闱策论——应用题”
应用题?
策论什么时候变成应用题了?
丁显眨了眨眼睛,继续往下看。
“第一题:你为一县县令,辖区内突发瘟疫。现有情况如下:患病百姓约三百人,县衙库银不足五百两,医者仅有三人,草药短缺。请问:你将如何处置?要求:列出具体措施,说明先后顺序,并估算所需银两。”
丁显的手开始抖了。
这……这是策论?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号舍。
隔壁传来一声闷哼。
显然,那位仁兄也被这题目震住了。
丁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考了,就得答。
他提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列提纲。
“处置瘟疫,首要隔离……”
“其次,安抚民心……”
“再次,筹措药材……”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盘算。
隔离需要场地,得征用祠堂或者空置的宅院。
安抚民心需要告示,得让人知道官府在做事。
筹措药材……这个最麻烦。
县衙库银不足,只能想办法募捐,或者向上级求援。
他咬着笔杆,拼命回想苏辰那几堂课讲的内容。
对了!
苏辰说过,遇到灾情,要分轻重缓急!
他眼睛一亮,重新整理思路。
“第一步,立即隔离患病百姓,征用城外义庄,花费约五十两。”
“第二步,张贴告示,安抚民心,派衙役挨家挨户排查,花费约二十两。”
“第三步,三名医者分工,一人坐镇隔离区,两人巡诊排查,无需额外花费。”
“第四步,草药短缺,一方面向府衙求援,一方面号召乡绅捐助,预计可筹得银两三百两。”
“第五步,设粥棚,照顾隔离区百姓饮食,花费约一百两。”
“总计花费约一百七十两,剩余银两备用。”
丁显写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题……应该算答完了吧?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题:你为一府通判,上司知府贪墨,克扣赈灾款。你手中有证据,但知府势力庞大,且与你顶头上司布政使关系密切。请问:你将如何处理?要求:说明理由,并考虑可能的后果。”
丁显的手又开始抖了。
这题……
这不是在考策论,这是在考站队啊!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始写。
“身为朝廷命官,当以百姓为重……”
“虽知府势大,但贪墨赈灾款,乃死罪……”
“臣当冒死上奏,将证据呈于陛下……”
他写到这里,突然停下了。
不对。
这么写,太理想化了。
真要这么干,自己怕是第二天就得丢官,甚至丢命。
他重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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