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八。
秋闱,正式开考。
应天府贡院,人山人海。
数千名考生,背着包袱,拎着考篮,挤在贡院门口。
有人在默念四书五经,有人在翻看苏辰那本“实务三考手册”,还有人抱着佛脚临时磨。
“听说今年第二场就要考算账……”
“我算术不好,怎么办?”
“凉拌呗,还能怎么办?”
人群中,丁显和王明站在一起。
丁显看着手里那本已经翻烂的手册,深吸一口气。
“王兄,这次……咱们一定要考上。”
王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咱们准备得够充分了。”
他顿了顿。
“倒是那些个世家子弟……”
他看向不远处。
那里,徐公子等人正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次,他们怕是要吃苦头了。”
丁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手册。
贡院门口,一个内侍高声喊道:
“时辰到!开门!”
厚重的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入。
贡院内,是一排排狭窄的号舍。
每个号舍,只有三尺见方。
里面摆着一块木板当桌子,一块木板当床。
考生要在这里待两天一夜,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丁显找到自己的号舍,把包袱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
“开始了……”
……
贡院外,天上人间。
苏辰正在后院喝茶。
春儿端着茶壶,小心翼翼地给他续水。
“东家,您说……那些考生,能答得出您的题吗?”
苏辰笑了笑。
“能答出来的,自然能答。”
“答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
“那就是真不会。”
春儿撇了撇嘴。
“东家,您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辰哈哈一笑。
“行了,别操心了。”
他站起身。
“走,咱们去贡院外面看看。”
春儿愣了一下。
“看什么?”
“看热闹啊。”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么大的事,不去看看,多可惜。”
……
贡院外,已经围满了人。
有考生的家人,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书商。
书商们扯着嗓子吆喝:
“卖手册啦!科举必备!”
“苏东家亲自编写,包过包会!”
“只要二十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苏辰听得嘴角直抽。
“这帮人……”
春儿小声说:“东家,他们这是盗版您的手册。”
苏辰摆了摆手。
“算了,随他们去。”
他顿了顿。
“反正……能帮到考生,就是好事。”
就在这时。
贡院内,传来一阵钟声。
“第一场,开考!”
……
号舍内。
丁显拿到了试卷。
第一场,考的是经义。
题目是:“《论语》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试论之。”
丁显松了口气。
这题,他会。
他提起笔,开始作答。
“夫子之言,学而时习,乃人生之大乐也……”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号舍外,巡考的官员来回走动。
他们的眼睛像鹰隼,盯着每一个考生。
有人想作弊,刚掏出小抄,就被抓了个正着。
“拖出去!取消考试资格!”
那考生脸色惨白,被衙役拖了出去。
丁显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香混着汗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他写得很快,但每一笔都稳。
这道经义题,他准备了三年。
从《论语》到《孟子》,从《大学》到《中庸》,每一篇都倒背如流。
“学而时习,乃君子进德修业之基,其悦在心,其理在道……”
他在心里默念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挪。
号舍里的考生,有的还在奋笔疾书,有的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丁显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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