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的第二天。
应天府,炸了。
不是比喻,不开玩笑,是真炸了。
整座城,从东城到西城,从秦淮河畔到城墙根下,到处都是捧着书本念念有词的读书人。
“水运七万石,陆运三万石……”
“桥墩要深埋三丈……”
“救灾先救人,后救物……”
茶楼里,酒肆中,甚至连青楼的雅间里,都能听到这些古怪的念叨声。
一个风流客突然推开搂着的姑娘,他从怀里掏出本子。
“别闹,让我再算一遍这道题。”
姑娘:“???”
街头,两个书生撞在一起。
“对不住对不住……”
“无妨无妨……诶,兄台,敢问那道修桥题,你算出来了吗?”
“还没,正愁呢。兄台可有思路?”
“我也没有……要不,咱们一起去听苏东家的课?”
“好主意!”
两人勾肩搭背,一起往县府衙门旁边的高台走去。
苏辰站在后院,听着春儿汇报外面的情况,嘴角直抽。
“东家,现在外面……”
春儿的表情很复杂。
“到处都是读书人在背您那三道题。”
“茶楼的说书先生,都不说隋唐三国了,改说'实务三考'了。”
“还有人把您那三道题,编成了打油诗,满大街传唱……”
苏辰扶额。
“什么打油诗?”
春儿清了清嗓子,念道:
“水运陆运算账忙,修桥救灾不能慌。“
”苏家公子出妙题,读书人儿泪两行。”
苏辰:“……”
这什么鬼玩意儿。
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外面……外面又来人了!”
“又来?”
苏辰皱起眉头。
“这才第三天,怎么人越来越多?”
他走出后院,来到县府衙门旁的高台。
然后,他愣住了。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粗略一数,至少三四百人。
而且,这次来的人,明显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来听课的,大多是寒门学子,穿着朴素,神情恭敬。
可现在……
苏辰看到了不少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他们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更离谱的是……
最前排,居然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们穿着青衫,手里拿着拐杖,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苏辰眨了眨眼睛。
这是……老学究?
春儿凑过来,小声说:
“东家,那几位……都是江南有名的老先生。”
“最左边那位,是金陵书院的山长,姓钱,人称'钱夫子'。”
“中间那位,是秦淮河畔'文昌阁'的主人,姓周,人称'周老'。”
“最右边那位……”
春儿顿了顿。
“是国子监的教谕,姓李,人称'李教谕'。”
苏辰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阵容,够豪华的。
他走上高台,拱了拱手。
“诸位,今天……”
话还没说完。
钱夫子突然站起来,拄着拐杖,对着苏辰深深一揖。
“苏东家,老朽有一事相求。”
苏辰连忙扶住他。
“钱老先生,您这是……”
“老朽不才。”
钱夫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教了一辈子书,自以为满腹经纶。”
“可看了您那'实务三考'……老朽才知道,自己教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苏辰:“……”
这话说得,有点狠。
“钱老先生言重了。”
苏辰连忙说道。
“四书五经,也是有用的。”
“只是……时代变了,光会背书,不够了。”
钱夫子点了点头。
“苏东家说得对。”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老朽今天来,是想跟苏东家学几招。”
“回去之后,也好教给学生们。”
苏辰愣了一下。
这老头……还挺开明。
“钱老先生客气了。”
苏辰拱了拱手。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献丑了。”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今天,咱们讲第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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