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悬河,大有将苏辰当场批倒批臭的架势。
苏辰就那么笑眯眯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指了指旁边一个卖臭豆腐的摊子。
“先生,您说了半天,慷慨激昂,想必是口渴了吧?”
“您看,那家赵寡妇的臭豆腐,乃是一绝,外焦里嫩,闻着臭,吃着香。”
“配上对面李记的冰镇酸梅汤,解腻,降火。”
“先生,您要不要尝尝?算我的!”
这熟悉的套路,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方孝孺瞬间想起了皇帝口中,那个被气得落荒而逃的袁御史!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竟想用此等污秽之物,来收买于我?!”
“先生,您又误会了。”苏辰收起笑容,脸上竟带上了一丝严肃。
他看着方孝孺,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您不亲自尝一尝这人间烟火,又怎知其中的滋味?”
“您不亲眼看一看这百姓的喜乐,又怎知他们的向往?”
“先生,您口口声声说要‘正人心’。”
苏辰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直击方孝孺的灵魂深处。
“可是,您连百姓的人心,到底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您,又要如何去正呢?”
方孝孺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辰那句话。
“您连百姓的人心,到底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您,又要如何去正呢?”
简直是诛心之言!
他方孝孺,寒窗苦读二十载,学的是孔孟之道,修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自认,比天下任何人都懂“人心”,懂“教化”!
可现在,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一个朝廷九品的末流小官,竟然当着他的面,质疑他的根本!
“你……”方孝孺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先生?”苏辰看他那副纠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敢?”
“谁说我不敢!”方孝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猛地一甩袖子,梗着脖子,就朝那臭豆腐摊子走去!
“不就是一碗……污秽之物吗?我方孝孺,为求大道,何惧之有!”
他走得是慷慨激昂,气势汹汹,仿佛不是去吃小吃,而是要去上刑场。
摊主赵寡妇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客……客官,要……要来一碗吗?”
“来一碗!”
方孝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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